达遇春面色凝重,望着幽深无尽的黑暗洞道,迟疑片刻,转头看向陆阳,恭声请示:“陆先生,洞内异象丛生,又见人尸枯骨,凶险难测。您看,是否还要继续深入探查?”
火光之下,陆阳神色始终不见半分惧色。
他想要弄清楚那个白女子的身份,纵使前路诡秘重重,也绝无折返之理。
“继续往里进去。”
陆阳使用沉稳有力,没有丝毫迟疑。
话音落下,已经抬步上前,径直越过众人站在队伍最前方。
“我走在最前开路。”
陆阳侧头淡淡吩咐,“你们依次紧随队伍,不必惊慌。”
徐白凤紧随陆阳身侧,寸步不离,窈窕丰满的身姿在洞窟中,与陆阳并肩而立,随时准备应对突凶险。
紧随二人身后的是曾天阳、张盛宝、罗宗恒三人。
三人周身气息紧绷,神色肃穆,目光警惕扫视四面八方,周身战意暗藏,牢牢护住中路,严阵以待。
最后便是心神惶惶,依旧满心敬畏的达遇春和达家寨族人们。
众人重整队列,灯火摇曳,光影斑驳映着幽深漫长的洞道。
又行数百余米,周遭的阴冷寒气愈刺骨,两侧洞壁蜿蜒曲折,看不到尽头,脚下碎石密布,每一步前行都伴随着摩擦声响。
众人举着灯火,光束在黑暗里摇摇欲坠,只能勉强照亮身前方寸之地。
耳畔不息的阴风呜咽,如同鬼魅低吟,在空旷的洞道里来回回荡。
一路行来再无半点声响,所有人皆敛声屏气,神经紧绷到极致,警惕着潜藏的危机。
突然一个女声骤然响起,打破了压抑的氛围。
“大家看那里。”
徐白凤脚步倏然顿住,目光死死看向右侧岩壁,玉指轻抬指向黑暗深处。
众人闻声停下脚步,齐齐抬高手电,所有光束尽数汇聚在那片岩壁上。
只见右侧平整的巨型岩壁上,赫然镌刻着数幅巨型壁画。
平整的石壁上,密密麻麻镌刻着数幅古老壁画,纹路历经千百年的侵蚀,依旧轮廓清晰,栩栩如生。
虽壁画色彩早已暗沉黑,褪去了往日的艳丽,但依旧丝毫不减其中的狰狞诡秘。
只见第一幅壁画刻着群山密林,无数身着苗疆古式服饰的先民跪拜在地,俯叩拜,神情虔诚又惶恐。
第二幅画中高台耸立,石台之上立着头戴兽骨面具,身披祭袍的祭司手持骨杖,身姿肃穆威严。
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第三幅,第四幅壁画,赫然刻画着完整的活人祭祀场景。
画中数名衣衫单薄的年轻女子被铁链缚于祭台石柱之上,双目紧闭,面色凄白,四肢僵直无力挣扎。
头戴兽骨面具的大巫手持骨刃立于祭台之上,向天祝咒,周围烟气翻涌,鬼气森森,整幅画面凄厉暴戾,妖异万分,看得人心头麻,寒意彻骨。
苗疆禁地千年的诡秘传说,在此刻化作眼前触目惊心的实景狠狠冲击着众人的心神。
“不……山神恕罪……恕罪啊!”
一道瘫软在地的闷响,陡然传出。
一名年纪较轻的达家寨族人再也承受不住内心恐惧,双腿一软,浑身脱力,直直瘫跪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。
只见他浑身剧烈颤抖,面色惨白如纸,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,不停对着壁画磕头,语无伦次地哀求:“山神大人饶命!小人无心冒犯圣地!求山神饶命啊!”
他自幼聆听寨中禁忌传说长大,根深蒂固敬畏落仙洞山神,此刻亲眼目睹古老活人祭祀壁画,只当是触怒了神灵,心神彻底崩碎。
其余几名达家族人也纷纷面色煞白,身躯紧绷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,眼里盛满了惊惧,无人再敢直视岩壁壁画。
达遇春见状虽同样敬畏惶恐,却深知此刻绝非慌乱怯弱之时。
当即沉下脸色,上前低喝一声,抬脚踹在那名族人的肩头:“起来!慌什么!不过是上古石壁旧画,皆是陈年往事,何惧之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