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员回话:“暂时安置在精神羁押室,没办法开展深度审讯。等这桩案子全部办结后,就会转送过去。”
……
当年廖家明寄给杜静云的信件,经核验、拍照存档后确认,与命案核心事实无关,不影响案件侦办与后续裁定,不必作为证物呈上法庭。
即便两位长辈明确表示信件无需归还,可按照流程,警方依旧需要通知杜静云本人前来取回。
在电话里,方芷珊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部告知杜静云。
她这才知道,当年他无数次想要回应自己的心意,满心计划好要去找她,却被一场意外罪行彻底打碎。往后漫长的岁月里,他再也没有露面,是不愿拖累她。而那封不久前寄往电视城的死亡预告信,初衷也是为了保全她。
电话那头,沉默许久。
“好,我明天过来取信。”
她短暂停顿,开口道,“madam,我能不能见他一面?”
第二天午后,她特意请假,抽出两个小时前往警署,终于拿到那一叠书信。
年少时,杜静云日日等着他的回应,谁知道时隔多年,在她无暇回想从前时,这些信件才辗转交到她手中。
杜静云的父母此前说她已经不会在意这些旧事,实际上,他们低估了这份回忆在她心中的分量。
她怀念那段纯粹的校园时光,更怀念当年勇敢坦率的自己。
杜静云和廖家明无亲属关系,按规定不符合法定探视标准。但本案关键案情和二人早年过往牵扯很深,加上廖家明目前情绪稳定,不存在安全风险,上级最终破例批准一场十五分钟的短暂会面,探视全程由警员在旁看守。
黎珩和沈之澄将她带到羁押室门口。
杜静云犹豫片刻,深吸一口气,缓缓走了进去。
精神羁押室内,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木桌。
警方已经提前告诉杜静云,廖家明脑部功能退化严重,很多人与事早已模糊,精神有些恍惚。
此时,杜静云见他静静望着自己,下意识抬手捋了捋散落的碎发,略显局促。
“家明,好久不见,你应该认不出我了。”
她轻声开口,“我是——”
话音未落,他温和接话:“你是杜静云啊。”
年少时,他一直这样连名带姓地唤她。
杜静云微微一怔:“是我。”
岁月在杜静云身上留下痕迹。
其实她不过三十多岁,但终日为生活奔波,眉眼间满是疲惫,衣着朴素,早已没有半点过去的影子。
可廖家明望着她,紧绷的嘴角微微牵起:“你今天没有扎高高的马尾辫。”
杜静云垂下眼帘,心头一阵酸涩。
脑海中浮现起中学时代的回忆,她仿佛看到那间教室,看见那个将草稿纸折成纸飞机的少年。
他的病情仍在恶化,如今记忆停留在年少无忧的岁月里。
那时奶奶还在,校园里,还有那个对他而言格外特别的女孩。
在廖家明仅剩的记忆里,她永远是当年明媚鲜活的模样。
时间分秒流淌,两人隔着木桌相望。
过了许久,彼此眼底都漫开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画面仿佛与十四年前重叠。
那是他们最好的年纪,也是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
……
案件正式进入收尾阶段。
傍晚,沈咏璇正独自坐在餐桌前吃晚饭,门外传来开门声。
“大小姐、二少爷,你们回来了。”
姑妈朝他们招了招手,“真是大稀客。”
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们。
只要一接手案件,姐弟俩就整日见不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