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凑齐,直接开台。
沈之澄全然不在意牌局输赢,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筹码,动作娴熟,时不时与牌友们搭话。
他出牌干脆随性,借着牌桌上的闲谈,顺势与一众街坊拉近了距离。
几圈牌打下来,桌上牌友们只当他们是过来消遣的年轻人。
只是大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暗自纳闷,这后生仔的手气未免太旺。
几局收尾,沈之澄赢了满满一堆筹码,却全数推回桌面,一分不收。
牌友们紧皱的眉心瞬间舒展,此刻再问什么,都愿意好好答话。
“奇怪,今天怎么没见到阿浩?”
沈之澄用熟络的口吻说道。
对面有人搭腔:“哪个阿浩?”
“不是吧,你到底是不是这条街的老街坊?”
沈之澄故作诧异道,“连雀仔浩都不认识?”
黎珩抿了抿唇,忍着笑意。
身旁一位牌友闻言,说道:“我以为你说谁呢,原来是找雀仔浩。不用等了,他最近衰到贴地,前阵子过马路被车撞倒,真是倒霉到家。”
沈之澄一惊:“死了?”
对方洗着牌,“噗嗤”
笑了出来:“那倒没这么夸张,就是撞断了腿。”
“来来来,打牌打牌。”
“再打几圈——”
“他在哪家医院?”
沈之澄问道。
牌友不由警觉起来,瞥他一眼:“问这么多做什么?”
“他欠我钱。”
沈之澄皱着眉,“我来了好几趟都找不到人,差点怀疑他跑路。”
一桌人顿时笑了起来。
“找他追债?我劝你别想了。”
“借给他的钱,从来都是有去无回的。”
“他自己日子都过得很紧,有钱也拿去给自己买酒喝了,怎么可能还你?”
“再不还钱,我们都打算去他家门口泼红油漆蹲点了。”
黎珩无奈道,“我记得他住庙街,就是那家凉茶铺楼上。”
沈之澄摊了摊手:“主要是凉茶铺里住着位老婆婆,万一吓到老人家,不好收场。”
黎珩的唇角微微上扬。
去年他们一起追查鬼开门的案子,曾在庙街那间凉茶铺订过几百杯凉茶。他竟还记得,铺子里那位老人叫陆婆婆。
套话时,总要掺入一些真实细节,才能卸下对方防备。
就在这时,隔壁桌一名牌友凑过来:“怎么会是庙街?我记得雀仔浩住在桂林街那边的劏房。”
姐弟二人对视一眼,记下地址,锁定目标位置。
……
锁定雀仔浩居住地的大致范围后,姐弟二人赶往桂林街。
这里的巷道错综复杂,到处都是棚屋、木板劏房、笼屋。他们顺着巷道一间间走访打听,终于找到了雀仔浩的住处。
两人走访周边住户后得知,雀仔浩前段时间出了车祸,确实入院治疗,可他无力承担高昂的医药费,只能提前出院,在家休养。
这是一间狭小的合租劏房,是合租的室友开门将二人迎了进去。
“你们找雀仔浩?”
室友抬手指向里侧独立的劏房,“就在最里面那一间,刚才还听见他在床上唉声叹气,你们直接进去就行。”
黎珩和沈之澄迈步朝屋里走去。
劏房通风采光极差,拥挤压抑,姐弟二人并肩站着,根本转不开身。
听清二人来意,半靠在硬板床上的雀仔浩立刻开口辩解:“投信到电视台?别开玩笑了!我这条腿被车撞得打满石膏,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,连下楼买饭吃都做不到,怎么可能跑去电视城寄信?”
他抬起缠着石膏的右腿,神色气愤道:“那天晚上我从雀馆出来,半路被一辆私家车撞倒。我本来以为这次发财了,能赔一大笔钱回来,谁知道,那个司机居然直接肇事逃逸。警察到现在都没抓到那个人,所有医药费都是我自己垫上的。”
“我现在腿脚不便,根本没办法出门做工,每天发愁房租和药钱,哪里还有心思去电视城投信?投信又没钱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