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从昨晚开始,我陆续发了几封邮件过去。他们定居在英国,有时差,暂时还没等到回信。”
昨天做详细笔录时,警员已经把往来邮件拷贝带走,交给技术组核验。
上午开完案情分析会,黎珩拿到了技术组出具的核查结果。
“方便看一下你们之间的往来邮件吗?”
黎珩开口。
马俊浩点头:“你们随便看。”
黎珩接过鼠标,翻看发件箱与收件箱的邮件内容。
方芷珊翻开笔录本,问起两人的相识经过。
“我和凯桐,是在一场招聘会遇上的。当时她陪着她舅舅过来,帮公司招人,待在会场里嫌闷,所以一个人跑到楼下闲逛。”
“我下楼透透气,靠在楼下拐角的巷子里抽烟,她走过来借火。”
说到初遇,马俊浩弯了弯唇角:“我本来以为她要抽烟,没想到凯桐直接收走我的打火机,还一本正经地劝我,说抽烟伤身体。”
“其实如果换成别人这么冒昧,我肯定要翻脸,骂那人多管闲事。但是她一脸无辜,明明是乖乖女的样子,性格又这么灵动跳脱,我当时就动了心。”
“这可能就是一见钟情?电影上都是这么演的,但其实,我自己也说不清。”
“但是真正慢慢走到一起,还是靠着日常相处的磨合。我们特别投缘,短短相处三个多月,凯桐就答应了我的求婚。”
方芷珊低头记录,听他说着二人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的过程。
一旁的黎珩不停滑动鼠标滚轮,翻查他与丁凯桐父母的往来邮件,每打开一封邮件,都仔细留意收发的时间。
“开始拍拖之后,凯桐说想让父母见见我。但是他们常年定居海外,不常回来。所以每隔一到两周,我们就凑在电脑前,一起给她爸妈写邮件。”
马俊浩神色低落,眼底带着深深的怀念,“凯桐是被宠大的女孩,就连有时和我拌嘴吵架,也要写进邮件跟家里告状。”
“我经常觉得,人跟人相遇的缘分,就像是天注定。有些人认识很多年,都没办法走进彼此的心里,有些人刚认识,就这么合得来。”
“其实如果不是遇上我,她原本的计划,是出国陪父母,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“我们都很期待,期待婚后的生活……但是没想到,再见到她,会是在殓房。”
黎珩目光定格在他昨晚新发送的邮件内容,措辞极其小心翼翼,只委婉要他们的联系电话。
他是担心远在异国的老人,突然得知丁凯桐遇害的噩耗,承受不住打击。
黎珩收回视线,问道:“马先生,你有没有听说过,丁凯桐四年前在美容中心工作?”
“怎么还在问这个?昨天有警员提过这件事,我当时已经告诉他不可能。”
马俊浩皱起眉,“凯桐从小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长大,根本没有吃过苦,就算工作,也只是玩票性质出来体验生活,在她舅舅公司帮忙,不可能当什么美容师。”
他继续道:“你们不了解凯桐。她的性格本来就娇气——”
“技术科核查过你昨天提供的邮件信息。”
黎珩出声打断,“你说她父母在英国,但是我们技术人员查看过邮件头部信息,所有邮件实际上都来自本地网络,排除跨国通信的可能。”
马俊浩神色一顿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当初招聘会上她帮舅舅公司招人,你亲眼见过她那位舅舅吗?”
“她就伸手指了一下人在哪,那时候我们刚认识,我总不能去和她舅舅搭话,太莫名其妙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后来没再见过她舅舅,但是当时我已经和她父母开始通邮件了。”
他脸色微变,“你们问这些,到底是为什么?”
其实不用细说,他心里隐约已经猜到几分苗头,只是不敢相信,更不愿往坏处想,眼底透着忐忑迟疑。
“她有没有找理由向你索要钱财?比如拉你一起投资?”
“没有,她平时花钱不计较,有时候出门约会,还要抢着付钱。怎么可能找理由问我要钱?”
马俊浩摇头,“还有你说的投资……凯桐对这些没兴趣,从来不碰投资,日常花销全靠家里给零用钱,根本用不着自己挣钱。”
“那买房买车,还有筹备婚事这类大额开销呢?”
黎珩继续追问。
马俊浩神色一滞:“我们在筹备婚事,前段时间刚敲定买新房,楼盘就在何文田那边。房款由我出资,本来应该由我亲自去办手续,偏偏工地工期很赶,我实在抽不开身。”
“凯桐一向懒得管这些琐事,是我希望早点把新房定下来,托她帮忙去付首付。当时她说不一定有空去办,实在没空就等我从工地回来再安排。公司很忙,再加上凯桐出事,我差点忘记房子的事……”
他越说越不安,“你们一直追问这些,和她出事有关系吗?”
“户籍系统查不到丁凯桐这个人,从头到尾她用的都是假名,远在英国的父母也是编的,那些往来的邮件,很可能是掐着时差自己给你回信。”
黎珩紧盯着他,问道,“房子的首付款,你是转账还是给支票?”
马俊浩浑身僵住,半晌才重重靠向椅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