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们。”
她微微蹙眉,终于恍然道,“是路口那间超级市场,我在那里见过你们。”
如果对方不提,黎珩不会主动说起那天王妈的“卧底行动”
。
此时丽姐提了,她便惊讶道:“是吗?这么巧。”
沈之澄的唇角不由扬了一下。
警员们迅速展开取证工作,将屋内的水杯、碗筷以及日常饮品全部封存,带回警署做毒物化验。
黎珩和沈之澄留在客厅,给丽姐做例行笔录。
“先生太太的日常饮食和生活作息?”
丽姐在沙发上缓缓坐下。
“家里的一日三餐,一直都是我在做。先生平时很少回家,一周最多回来两三次。每次他要回来,都会提前给太太打电话,太太就会告诉我,让我多准备一些他爱吃的菜。”
“先生有健身的习惯,平时不吃重油重盐重辣的食物,太太的口味也比较清淡,两个人都不怎么挑剔。”
丽姐继续说着两人的相处细节。
“太太平时大多都是自己在家,没事就看看电视,偶尔也会跟我学做饭。但她怕油烟,很少做正餐,喜欢研究一些糕点和甜品。”
丽姐说着,从沙发旁的杂志架上抽出一本西式点心食谱,“这些点心,她经常做给先生吃。其实我看得出来,先生不爱吃甜食,可每次都会陪着太太一起吃,从来不会扫她的兴。”
丽姐笑了笑,继续补充:“不管是曲奇饼干还是奶油蛋糕,太太每次都会做上一大份,连我的份也一起算上。前些天我回老家探亲,亲戚们都说我长胖了不少。”
沈之澄适时打断:“最近这段时间,田振贤和纪明嘉之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?比如争吵,或者冷战?”
“完全没有,他们从来没有闹过不愉快。”
丽姐语气笃定,“太太性格软,脾气也好,我在这个家里做事这么久,从来没有听她说过一句重话。其实他们两个人都很和气,一点都不难伺候。有一次我擦玻璃的时候笨手笨脚打碎了窗边的花瓶,他们第一反应只问我有没有受伤,连看都没有多看那个碎花瓶一眼。”
“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个家里做事的?”
“两年零三个月。”
丽姐立刻答道。
黎珩意外道:“记得这么清楚?”
提到这件事,丽姐嘴角露出淳朴又骄傲的笑容。
“我每个月拿到的薪水,都会记在本子上。”
丽姐感慨地说起自己的过往。
从前她在老家,伺候丈夫、公婆和儿女,日复一日地围着全家人转,辛辛苦苦大半辈子,却从来没人认可,也没人珍惜她的付出。后来是女儿劝她,与其在家里受累不讨好,还不如出来工作赚钱,每一份付出,都能有价值。
丽姐听了女儿的建议,外出做保姆。
从那时起,她将自己每个月拿到的薪水记下,睡前反反复复地看,心里无比满足。
“我女儿说,我攒着这些钱,老了也有底气。”
丽姐起身,快步往保姆房走去,“我去给你们拿本子。”
黎珩望着丽姐匆匆走开又匆匆回来的背影,大致能体会这份感受。
从前她每次拿到薪水,也都会抱着存折,在计算器里来回算个不停,虽然这些数字早就已经烂熟于心,可亲眼看见,还是觉得踏实。
“你们看。”
丽姐将笔记本递给他们。
本子上记录着每一笔收入,密密麻麻,格外详细。
如她所说,正好两年零三个月。
“有时候太太让我临时去买个东西,找回来的散钱,她都让我自己收着。我也都记在本子里了。”
沈之澄低头快速记录口供:“你们太太平时出门多吗?有没有固定社交?”
“以前她身体好的时候,偶尔会出门逛街。大多是给先生挑衣服、挑领带,她自己倒是很少花钱买东西。”
“看得出来,太太小时候应该是家境不好,特别节省,就连吃饭都不浪费。有时候我做的菜不合她胃口,她也会全部吃完,只是温柔地跟我说,下次不要再做了。”
“不过最近,她身体越来越差,胃口也不如从前。”
丽姐叹了一口气。
黎珩追问:“具体是什么症状?”
“一开始总是困,一天有大半时间都在睡觉,整个人都没精神。后来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,基本不出门了,走路都站不稳。先生特意给她买了轮椅,让我平时推着她出来透透气,他说,整日憋在家里对身体更不好。”
“先生还让我多给太太炖些滋补汤水,调理身体。但我又不是医生,哪有这么大的本事。我私下劝过太太好几次,让她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,她也说自己跟先生提过。”
“田振贤怎么说?”
黎珩问道。
“先生说应该只是劳累过度,休养一阵就好。还说现在的医生只看化验单,根本看不出真正的问题,没必要频繁跑医院,毕竟医院都是病毒,交叉感染更麻烦。”
黎珩和沈之澄沉默片刻,交换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