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前,沈之澄躺在地板上,一动不动。
周遭一片死寂。
就在这时,bb机剧烈震动,震得硬板床都轻轻晃。
一遍又一遍。
梦里的黎珩想往前迈步,看个真切,想确认他到底怎么了。
可铺天盖地的悲伤几乎将人吞没,她什么都看不清,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隔壁传来怒骂。
“响多久了?还让不让人睡!有call就覆啦!”
黎珩迷迷糊糊地摸过bb机,半睁开眼睛。
屏幕上全是同一个号码的留言。
bb机不能离身,也不能关静音,因为警署随时可能有情况发生。
她掀开被子探出头,尚未完全清醒,在心底盼望他不要再打,然而bb机又开始疯狂振动。
黎珩气愤地起身。
十分钟后,电话终于接通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明明已经知道,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“是不是那天在总督察办公室?”
“发生这么大的事,居然还能先查案,你不当上司谁来当……”
黎珩的耳朵都快要被吵炸了。
为什么不早告诉他?
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。
……
此时的沈之澄,一时查不到黎珩的地址,又无处可去,便将车停在维港江边。
夜风扑面而来,有路人坐在长椅上喝啤酒,几个啤酒罐摆一旁,满脸愁眉不展。
沈之澄恰好与对方对视时,心情很好地点了点头。
那人翻个白眼,把身体转了过去。
沈之澄靠在栏杆上,握着手提电话。
一连串话抛出去之后,没等到回应,他也不催。
这世上平白多了个血脉相连的人,明明有很多话想问,却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他已经猜到,dna结果是那天清晨在总督察潘立勤办公室出的。
接到那通电话时,就连总是面无表情的黎珩都变了神色,但只有一瞬。后来她还是照样查案,甚至夜里在长沙湾,嘴巴严得像封了胶水。
听筒那头,黎珩深吸一口气:“dna报告在警署,你想确认的话,自己派人来取。”
“我才不想要。”
即便嘴上不肯承认,可实际上在她说出口的那一刻,再难接受都好,他心底的天平早已悄悄倾斜,本能地选择了相信。
顿了顿,他又说:“不用给我。”
话音刚落,沈之澄听见那边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,显然不在室内。
刚才拨出电话时,他什么都没想。
只觉得这么大的事,就算她睡着,也必须把她吵醒。就像当时,她半夜把自己拎去小巷复盘案情一样。
可现在,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来。
她是被bb机惊醒,换了衣服出门吗?
沈之澄眉心微蹙:“你是特地出来给我回电话的?”
“怎么可能这么麻烦?”
黎珩的声音变得温柔,“我当然是就住在电话亭里面啊。”
随后,电话被挂得干脆利落。
听筒里只剩下忙音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