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明薇出手向来阔绰,少说也得给夏晗一百两封红。
四太太笑了笑,没接话。金氏这话她是认可的,只是那封红,恐怕不是程明薇来给,而是周氏亲自出手。
一百两怕是不止。
对着夏晗尚且如此礼遇,今日四房这边,明昱该也要偏袒几分吧。
然待轮到四房进屋,四太太接过账房管事递来的签字数目,愣在了当场。
六千两!
竟只给了六千两?
去年还有七千两,何以今年只给了六千两?
四太太险些维持不住表情,凄苦地望向程明昱,“明昱,这。。。。”
程明昱坐在案后,神色漠然看着她,“怎么,四婶有异议?”
不敢。。。。
上一个有异议的人,被逐出亚岁宴,再也不许参与分红。
程明昱从不许人跟他讨价还价。
可这也。。。太少了些,或者说远少于预期。
四太太不敢说不满,只适时挤出一行泪,“我倒没别的,就是明同要娶妻。。。”
“这是你们四房的事。”
程明昱冷漠地打断她。
而这时,戒律院八管家递来一页记档,严肃地开口,“四太太,这一年来,四房于族中毫无建树,反倒屡屡生事,抓到大爷明泽两次在外头喝酒狎妓,险些得罪永宁侯府,至于明同少爷,族学屡次考核均是中下,您说,家主给那么多分红,不是叫你们吃喝玩乐的吧。”
四太太面上顿时火辣辣的,咽下喉头的酸楚,无话可说。
程明昱当然看穿四太太的心思,自以为他接受与夏芙兼祧,便能在分红之日给四房开门路,她把夏芙当什么了?今日缺银短金,藉着夏芙的情面来说情,明日求学问官,又打着夏芙的旗号来闹?难不成夏芙竟成了四房的摇钱树?
夏芙性子本就柔善,最不喜给人添麻烦。到头来夹在中间,岂不左右为难?
程明昱今日便是要告诉四太太,此路不通。
规矩不能乱。
这是他身为族长的准则。
“四婶还有话说?”
“没有。”
四太太在这一刻猛然醒过神来,当即签字拿钱走人。她向来要强,出门时愣是没露出半点端倪,如其他房一般,招呼四房的人回府。
金氏等人一路上频频打量她的神色,却窥不出痕迹,只当有了念想,孰知待跨进四房大门,便见四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出声来,扭头对着他们喝道,
“没出息的东西,竟是在外头鬼混,学业不精,害我在族长跟前丢脸。”
程明泽与程明同闻言顿时声泪俱下,纷纷扑跪在地,“儿子不孝,没能为母亲分忧,请您责罚。”
四太太狠狠甩了甩衣袖,搭着夏芙的手臂进了正房。
金氏三人虽是又愧又窘,却也连忙快步跟了上去。
待各自坐定,老嬷嬷亲自奉上茶来,四太太的情绪渐渐平复,席间气氛稍见缓和。
起初夏芙见这阵仗,心里也跟着凉了半截。但很快,她又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她原以为,家主因兼祧一事,会在分红上对四房有所倾斜。不料他一如既往,公正公允。这是好事。家主不曾因那档子事而优待四房,没有将她置于羞愧的境地。往后她还能坦坦荡荡地面对他。夏芙越想,越为今日之事感到庆幸。
如此,至少她是清清白白的,不曾被人“称斤论两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