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想也对,十天十夜的鏖战啊,战情如此激烈,每个人几乎都是累得支撑不住后倒地,醒来再替补上去继续围攻,如此一轮一轮,血肉横飞,干裂的深红冻土全部被浇染得鲜红。
最后核对,北征军以不足万人的死伤,歼灭北炎军十万主力。
大胜,大捷!
捷报迅速传回京城。
回到营中,所有人都太累了,连开口祝贺的力气都没有,士兵们从鬼门关前闯过一遭,而今精神松懈下来,再也熬不住困倦,除了后方军在守卫巡逻,中军的将士们个个回帐睡得昏天黑地。
芷苓山庄的人忙活着为受伤的兵将包扎处理,青鸢心不在焉跟在童乔身边,也想出力。
童乔看她一眼,避过人交代道:“阿青,你不用跟着我,我爹刚刚给世子处理过肩伤,你现在可以过去。”
青鸢早就听闻瞿涯肩上受了一箭,一直惴惴忧心着。
可纵使心焦,也不敢冒失过去,就怕瞿涯帐中万一还有旁人,自己会给他招惹麻烦。
“中军帐里总有人进进出出,我……还是再等等吧。”
青鸢犹豫道。
童乔却不以为意:“还等什么呀?主帅受伤,你作为芷苓山庄少庄主最信赖的左右手,过去看一看理所应当,谁会多想其他?”
青鸢眨眨眼,她什么时候成了童乔最信赖的左右手?
就她这点应付人的水平,此话真是抬举她了。
青鸢斟酌说:“世子应当无碍,我听说只是受了轻伤,待中军帐那边走动的人少些了,我立刻过去慰问他。”
“谁说的?”
童乔反问,严肃启齿,“伤口是不深,但北炎人卑鄙,放的冷箭箭头带毒,世子肩上被生生剜下一大块肉呢,疼得要死,你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青鸢脸色骤然煞白,再也不去纠结有的没的,拔腿就朝中军帐的方向跑。
见人走远,童乔幽幽收回目光,轻不可察地弯起唇角。
还等什么?
这不就容易多了?
……
青鸢脚步慌乱奔去中军帐,也不管一路上有多少人看向她,她远远看到佟木站在帐外,却对他理都没理,径自往里冲进去,目露焦慌。
“世子,你伤势……”
她声音抖颤着,刚要问询出口,对上帐中几人奇怪的打量,于是下意识噤声。
怎么这么多人在……
光她认识的,就有邝将军,武将军武校尉父子,还有几个面生的副将。
再看瞿涯,正坐在主榻上,意外她的出现。
他手臂伤口明显已包扎完毕,面色虽显苍白,但精神状态很好,完全不是童乔说的那样,身中剧毒,奄奄一息。
她后知后觉意识到童乔是故意那样说,当即后悔想逃。
瞿涯起身,笑着对众道:“别见怪,这位是芷苓山庄的小医徒,负责诊治我头疾发作,大概是知晓我受伤了,心急如焚地赶来看看。”
他正经的口吻,合理的解释,却叫青鸢更加窘迫得面红耳赤。
她硬着头皮接下他的话,当着这么多人,改了称呼道:“是我冒失了,主帅伤势如何?”
瞿涯:“不慎中了箭伤,所幸并不严重,你们童庄主已亲自帮我包扎过,你若不放心,待会再帮我看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