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她刚刚就想问了,瞿涯方才有那样的应激反应,除去身体本能的戒备,是不是以前还曾有过不好的经历。
因为如果只是戒备,他应不至于狠戾成那样——眼神晦暗锋利,真的蓄满杀意。
思及此,她斟酌着问道:“以前是有过敌国刺客来帐中蓄意谋害你吗?你刚刚的反应,不像是第一次经历了。”
瞿涯意外抬眼,看着青鸢,缓缓点了头。
青鸢:“真的有?”
瞿涯没有瞒她,将经历如实讲述:“行军路上遇到的刺杀数不胜数,但手段高明能潜进我帐中的,从军多年,我共遇到过三次。一次是北炎派来细作刺杀,另外两次,是西邑国遣高手戕害。”
他语气很淡,好似说的是与己无关的旁人的事。
青鸢却听得揪心,忙追问:“他们伤到你了吗?”
瞿涯口吻依旧平常:“第一次遇到行刺,是三年前带兵与西邑人交手,那时我经验不足,缺乏戒备,故而伤势较重,腹部有道贯穿伤,险些失血过多而昏迷。那道疤痕至今还在身上留着,先前在浴池里你为我数痕数时,就有那一道,你可能都忘了。”
“至于后面两次,我有了警惕心,便没有再着过他们的道,而他们若不幸犯到我手里,自然没有好下场。我大多就地将他们反杀,纵是浑身沾血,沾的也都是杀手的血。再后面,上门挑衅的少了,军中守卫也更森严,加之我煞神的名声传扬出去,威慑四方,一些宵小更不敢再来。”
他面不改色像在讲述寻常事,青鸢却听得战战兢兢。
哪怕明知凶险已经过去很久了,还是忍不住为他那些危殆的经历感到后怕。
还有,他那道伤……
青鸢挂心着,伸手往他身上探摸,想循着记忆摸到他腹上那道贯穿伤的疤痕。
瞿涯身体因她突如其来的触碰,下意识变得紧绷,他压住她游走的手,语气深深:“乱摸什么?”
青鸢解释:“不是乱摸,我想看看那道伤,先前我数过的,现在想重新加深一下印象。”
瞿涯想了想,问:“你确定?”
青鸢毫不犹豫:“当然,你松开被子,别挡着。”
瞿涯一个大男人,自然没什么可遮掩的。
他笑笑,配合松开手,青鸢立刻将被子往下拉了拉,大多都盖到他腿上,小腹随之露出。
她仔细摸寻了会儿,疑惑问道:“怎么会没有呢?我摸到的疤痕都是浅淡的,应该都不是你方才说的贯穿伤,你会不会记错?”
应该不会,可她确实没有摸到,不知问题出在哪里。
瞿涯微仰起头,喉结滚动,开口给她提示道:“可能位置不对,你再往下试试看。”
还要再往下?
那不就快到他那里了……
青鸢一愣,动作都变得迟疑,心想他伤的位置真是不寻常,倘若再偏移向下些,估计要成大祸。
瞿涯仿佛看穿她所想,不满眯了眯眸,伸手往她额头弹了下,有点力道。
青鸢吃痛一嘶。
瞿涯声沉催促:“继续。”
青鸢只好拉住被子一角,轻轻往下拽了拽,考虑到他身上没有任何遮挡,动作得很是小心。
见她扭扭捏捏,瞿涯等得没了耐心,直接大手一挥,将一床厚厚的棉被扒拉到旁边不碍事的地方去,任她看个清楚彻底。
青鸢本能的反应是闭上眼。
不是不想得方便去寻那道疤,而是不愿看清他那骇然可怖的存在。
“找到了吗?”
瞿涯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