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!娘娘!”
君岚躲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,她忙从暗处跑出,神色慌张地搀住扶月,“怎么回事啊娘娘?”
君岚受了好大的惊吓,说话都磕巴了,“那个漩涡怎么吸走了凤溪神君?这、这不是您要修炼的法术吗?”
袖口遗留凤溪身上的淡淡梅香,扶月跌坐在地,脸色煞白如纸。
“我……我不清楚。”
她双目空洞道,“我也是……第一次用它。”
空荡了百年的胸口忽而传来炸裂般的剧痛,扶月用拳头抵住胸口,弓起身子,表情痛苦地以头触膝。
凤溪被漩涡带去了哪里?是她想要去到的两千年前吗?
他压根不会这套穿越时间的术法,万一他被带去完全陌生的空间,回不来该怎么办?
无数假设齐刷刷涌进扶月脑海,她的胸口愈发疼痛,疼得她几乎不能呼吸。
君岚在耳畔神情关切地说着什么,似乎在关心她的身体,扶月听不清楚,只能看到君岚的嘴巴张张合合。
疼痛从胸口蔓延至全身,扶月呆愣坐在凤溪消失的地方,眼神空洞而迷茫,像是被抽走了灵魂。
她有一种要彻底失去凤溪的不详预感。
——
日月轮转,扶月在梧桐树下一坐便是十天。
这十天,碧霄宫一切如旧,就连梧桐树都不往下掉叶子了。
凤溪宛如人间蒸发,不知去向,也未归来。他在扶月袖口上留下的寒梅香也随时间褪去,慢慢闻不到味道。
扶月鬓发松散地坐在树下,唇无血色,眼中不见一丝光彩,活脱脱行尸傀儡。
周莳薇办完事回来,见扶月这幅模样,吓得不敢近步,语气担忧地偷偷问君岚:“扶月娘娘这是怎么了?”
君岚眼里写满心疼:“娘娘这回跟凤溪神君闹了个大别扭,神君口不择言,竟连再也不见娘娘这种话都说了,甚至还说要换个地界生活,让娘娘再也找不到他。”
她紧锁眉心,止不住地叹气,“娘娘向来刀子嘴豆腐心,此刻正懊悔不已、伤心不已。”
周莳薇将信将疑:“神君不是……一向以娘娘为重的吗。他那样喜欢扶月娘娘,竟舍得再也不见她?”
“因爱生恨又不是甚稀罕事。”
君岚领着周莳薇走远,“走罢,这段时间我们别打扰娘娘。”
凤溪消失的第十五日,君岚实在不忍心再看扶月枯坐树下。她蹲在扶月面前,柔声规劝她:“娘娘,您回去歇着罢,我替您守在这里。”
扶月眨了眨眼睛,不假思索拒绝君岚:“不了。”
她怕万一凤溪回来,第一眼看不到她,会很失望。
君岚知晓扶月心中所想,她再次劝她:“凤溪神君若回来了,下仙一定第一时间通传。您便回去歇一歇、睡一觉罢,一直这样熬着,身子会吃不消的。”
扶月只是双眼无神地摇头。
君岚知道扶月性子倔强。她不再劝她,只是拜托布雨的神君这段时间莫来碧霄宫。
风吹日晒已够辛苦,她不想看扶月再被雨淋。
凤溪消失整一个月,远在妖界的小妖帝容色焦急登临碧霄宫。
他误以为扶月在梧桐树下打坐修行,忧心忡忡地凑过去,无奈叹息道:“哎,娘娘,您还有心思在这儿静坐修炼呢。”
“我已经一个多月没看到凤溪了。”
他告诉扶月,“我去了他居住的草芦好几趟,都没看到人,桌子上积了一层灰,那些桃林也像是无人灌溉,已开始凋零枯萎。”
“他该不会……”
小妖帝忧色甚浓,“出什么事了罢?”
连凤溪施法变出的桃林……也开始凋零枯萎了吗?
扶月捂住胸口,喉头微甜,忽地咯出一口热血。
鲜血落在地上如同盛开的春花。她抬袖擦拭唇边血痕,眼神呆滞重复道:“他一定会回来的。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小妖帝这才仔细看扶月的形容,只一眼,他便变了脸色——不妙,不妙啊。
凤溪一定出事了,且不是小事!
扶月娘娘以前珠圆玉润光彩照人,现在两腮都凹进去了,面若白纸唇无血色,几乎瘦成人干。
究竟发生什么事了?
小妖帝不敢问详情。他踌躇许久,顺应扶月的话道:“是的,他会回来的。”
他笃定道:“你在这里,他就算耗尽修为,也会跋山涉水破除万难赶回来。”
“一定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