坚硬的木齿擦过头皮,紧绷的神经似乎被梳通了。
扶月放松身心侧躺着入睡,手里还攥着一截凤溪的尾巴根;黑猫小白在殿外踱步,不时发出软绵绵的叫声……
颇有种岁月静好之感。
不过,这份岁月静好很快便不复存在了——凤溪突然抽出了扶月握着的那截尾巴。
说时迟那时快,就在凤溪抽走尾巴瞬间,扶月猛地翻身向外,一个鲤鱼打挺弹跳落地,右手不偏不倚握住李嬷嬷老松树皮般粗糙的手腕。
顺着李嬷嬷的手腕往上看,一把锋利匕首正闪烁寒光。
“嬷嬷,你想做什么?”
扶月用力扣紧李嬷嬷的手腕,脸上绽放洞察一切的笑容,“或者我该说,风轻痕,你想做什么?”
李嬷嬷——不,该叫风轻痕。风轻痕显然没料到扶月会识破他的暗杀,浑浊眼中写满惊愕: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他试图抽回手,却发现根本动弹不了。
扶月的力气比牛还大。
“你而今使的这些手段,全是我玩剩下的!”
扶月满眼轻蔑,难得露出骄傲狂放的一面,“上古时期凶兽横行,你以为我怎么活下来的?就凭你还想用缚灵术暗杀我?幼稚!可笑!”
早在李润乾回朝的当天早上,扶月便察觉到李嬷嬷不对劲了: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;同样的,当同一个场景再度重现,前后也必然会有细微差别。
那天早上,其他人说的话、做的事都和扶月记忆中有所不同,唯有李嬷嬷,她说的话,一个字都没错。
身边放着可疑的人,扶月总是不安心。所以刚才她跟凤溪商量了,打算装睡试一试,没成想还真试出来了。
扶月加力握住风轻痕的命门,后者疼得龇牙咧嘴,匕首应声落地。
“告诉我。”
扶月逼近风轻痕,眼神充满威压,“青檀是不是被你逼迫修合欢道的?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
风轻痕面容扭曲,狂笑数声道,“她是月神的弟子,若她不愿意,我如何能逼迫得了她?”
扶月咬紧牙关,眼睛红得能滴出血:“她是救苦救难的月宫医仙!你若不喜欢她,大可与她和离,作甚要拉她入伙,毁她修为和名声!”
见到扶月眼眶通红的样子,风轻痕非但不惧怕,苍老的脸上反倒浮现怪异笑容:“主人说的没错。”
他同时提起两侧唇角,脸上皱纹层层堆叠,“只要涉及在意的人,你便无法保持理智。”
扶月皱紧眉心:“什么主人?”
风轻痕嘟起嘴巴“嘘”
了一声,看上去神神道道的:“别急,时间还长。”
他阴邪一笑道,“我和主人有的是时间陪你玩。”
扶月的眉心皱得愈发厉害。
没等她松开紧皱的眉心,风轻痕倏然咬断舌头自尽。鲜红的血液从李嬷嬷口中喷涌而出,多亏扶月及时后退,身上才没有溅到血水。
凤溪迅速蛇行至扶月身旁。眼前的场景太过血腥,凤溪很想伸手捂住扶月的眼睛,只可惜,他现在并没有长出双手。
他甚至连话都不能说。
“逃走了。”
扶月看着李嬷嬷倒在地上的尸身,惋惜闭上眼睛,“只要不被中术者亲手杀死,施术者无论选择哪种死法,都不会对现实世界中的原身产生影响,随时可以卷土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