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代表刚才的会面中,并无邪祟的力量存在,至少坐在香炉附近的两人身上,不曾发生过夺舍或者还魂这类悖逆天道的禁术。
他眯起眼,语气有淡淡的疑惑。
“没有异样么……”
*
小寒峰是清虚天九峰中最高的一座,因其孤高和清寒而得到此名。
从山脚蜿蜒而上,亭台楼阁越来越稀疏,人声越来越冷清,过了半山腰,就只剩下寥寥的几处建筑点缀在山雾间,还有峰顶一座楼台于云海中若隐若现。
“吱呀”
一声,卫清漪推开木门,打量着自己将要入住的这座屋子里的景象。
扑面而来的不是她预想中的尘埃,而是一股似有若无的暗香。屋内的陈设非常干净,看不到半点浮尘,只有外面的天光透过木窗照进来,照得满室清辉。
房间的布置和她从原身记忆里看到的一样素雅整洁,应该是施了法诀的原因,虽然有些时日无人打理,但也不显得蒙灰。
她合上身后的门,隔开外界,确认无人打扰之后,才终于能低头细看手上的印记。
用灵力轻触时,黑色仍会隐隐浮现出来,带来一阵熟悉的刺痛。但疼痛感已经比最初减轻了许多,仿佛随着印记变淡,这份力量对她的侵蚀也随之削弱。
裴映雪突如其来的离开让她有些担忧。
虽然他消失前对她承诺了很快就会回来,她毫无疑问相信这句承诺,但这种从没有出现过的情况,终究让人难以安心。
“到底为什么会消失啊……”
卫清漪心不在焉地绕过屏风,往被隔开的里间走,脑袋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什么东西。
凉凉的,柔滑的,并不疼痛,像是陷在了带着清冽气息的衣料里。
她呆呆抬起头,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白衣身影。
刚才她就是撞在了他胸口。
逆着窗棂漫入的光,裴映雪抬起手,修长苍白的手指没入她的发丝间,拈起了那串小小的铃兰。
他眼底含着笑意,柔声道:“你还戴着。”
“对啊……不对,你回来了?!”
卫清漪好半天才反应过来,她几乎没有经过思考,然而身体的行动先于意识,在她回过神来之前,就已经一把抱住了他的腰。
她不得不承认,虽然她一向不喜欢依赖别人,但穿越这么久以来,确实早已经习惯了有裴映雪在身边的状态。所以他不在的时候,总会下意识觉得少了些什么。
她一时有好多话想说,但最后也没憋出几句,只好继续埋在他衣服里:“吓死我了,那天你突然不见,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。”
“我答应过你尽快回来,就不会食言。”
他唇角微弯,从卫清漪发尾那串轻颤的铃兰上松开手,转而握住她的手腕,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某件事物。
“何况……我还没有拿回我的礼物。”
银铃声又响起,清脆如碎玉。
卫清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他牵住的是她在千鉴城里和老婆婆学着自己编的那条红绳。
裴映雪在水镜里消失后,红绳就暂时被她戴在了手上,怪不得他说要拿回来。
但她的关注点不在这儿,她立刻反握他的手,不太确信地捏了捏,这次摸到的是正常的实体,凉而柔软的肌肤,其下有着骨骼的轮廓,清晰可触。
“你的身体恢复了?”
她仰起脸,望着他漆黑的眼瞳:“那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会……突然就消失了?”
在妙华水镜中,他消散的那一幕让她不自觉有些紧张。
也许是因为到了现在,她已经是发自内心地把裴映雪当成一个和她同样的正常人来看待。
即使正常人不会突然冒出触手,也不会有那种诡异的阴影力量。
但她依然相信,无论外在表现如何难以理解,他也依然是有着情绪和温度的人。
可能在现实中,他永远也不会像梦境里的少年那样热烈而无所顾忌地袒露自己,把他的心和感情放在一个可以被轻易伤害的位置上。
但裴映雪就是裴映雪,不管在哪里,不管什么模样,都只是他。
他任由她反复尝试,神色温柔,耐心地解释:“那只是因为印记的力量一时不够稳定,现在已经没问题了。”
卫清漪又试了好几次,甚至还把手放在他衣襟里,试探着摸了摸他衣服下的部位,的确是正常的触感,没有再出现当时那种情况下的异样。
裴映雪并不躲闪,只是缓慢地梳理着她散开的发丝,声线很轻,但沉静而笃定。
“不用担心,无论什么时候,我总会回到你身边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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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这里已经过了几天,所以头发是漪漪自己重新梳过的,但她还是把花戴上了
雪:表面平静其实超开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