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,他忽然想起来什么:“你不是说要去找姨母吗?为什么不和哥哥同行?”
文琼顿了顿,若无其事道:“我哥哥就在姨母那儿。”
云熠星皱起眉:“他当时去找你姨母时,怎么不带你一起走?”
她笑了起来,笑得很甜蜜:“当然是因为,他想不要我,一个人过好日子去了。”
云熠星一噎:“你哥哥待你不好吗?”
“怎么会呢?”
文琼道,“他对我再好也不过了。”
云熠星道:“那你为何……”
文琼却不愿意再提这件事似的,别过脸自顾自往前走了。
云熠星自觉提到了她的伤心事,便也不再多言,迈步走在她身侧。
因为文琼说坐船已经坐得发晕,想要在镇子上休息一会,所以他们的行程暂缓,没有再上船,留在这个镇过夜。
只是从傍晚开始,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。
云熠星以为她还在为白天的事而不高兴,犹豫了一会,又重新去那个地方,给她再买了一份桂花膏糖,想要安慰她。
这回文琼不在,小女孩又缠着他,说自己可以给他送上门,求他多给点跑腿费。
云熠星直接给了小女孩两倍的钱,叮嘱她往后不要随便和人走,小女孩收好钱,却非要给他送上门。他不擅长应付这种纠缠,只好头疼地放任她跟着自己。
走到旅店的后院,云熠星隐约看到了文琼的身影,但她一反常态,正在和另外几个陌生人交谈。
隔着婆娑的树影,那些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入他耳中。
“……命我们前往千鉴城……这是圣主的意愿……炼制出足够多的活尸,越凶越好……”
“要尽量别被发现,不如干脆就地杀几个人……”
“对了,至于你,你不是早就应该到了……为什么路上拖延了这么久……”
然后是文琼的声音,不像和他说话时那样软软怯怯的,像夜风一样冰凉,甚至有些冷酷。
“这跟你们无关,自己顾着自己就行了,少管我的闲事。”
他们的距离不算很远,所以在模糊的视野中,卫清漪大概还能看清几个人的脸。
这里面有人是她见过的,其中还有一个刚好死在裴映雪手里。
不过此时,云熠星显然没有她这么镇定,他大概是被震惊了,僵在原地,迟迟没有挪动一下,只本能地捂住了小女孩的嘴,让她不要发出声音。
直到那些教徒再次隐身而去,文琼冷着脸站了半晌,然后揉了揉眼,换上了轻快的笑容和姿态,从角落里走出来。
在院门旁,她一抬头,视线就撞上了云熠星,还有什么也没有听懂,拽住他衣袖缠着问的小女孩。
文琼脸上的笑容凝住了,好半天才道:“哥哥,你在这里啊。”
云熠星一时也没有说话,他深吸了口气,然后问:“那些是真言教的邪修,你和他们有什么关系?”
文琼置若罔闻,继续朝他走近,但云熠星立刻抽出了剑,剑尖指向她,将懵懂的小女孩护在身后。
他的神色不再温和,特意买回来的桂花膏糖也掉在了地上,油纸沾了泥土,被小女孩后退时踩了一脚。
这一刻,文琼的脸色又冷了下来。
她看了云熠星片刻,居然嗤笑一声,语气凉飕飕的。
“要是我说,我也是和他们一样的邪修,你就要杀了我吗?”
“……”
云熠星持剑的手握得更紧了,他终于道,“别再过来,我们并非同路人,就此分道扬镳。”
文琼却猛地向前一步,约过他抓住小女孩的衣领,把人拽出来。
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惧怕他的剑。
而云熠星的手竟然也真的停在了半空,像是铁器生了锈,再也无法流畅地挥落。
卫清漪对此真是毫不意外。
这么长的一路上,除了晚上睡觉时分开房间以外,别的时候文琼几乎都黏在云熠星身边,要下毒或者下咒简直是轻而易举。
甚至有时候,她还会故作撒娇,一定要分享给云熠星几颗糖或者糕点,云熠星为了不伤她的心,基本上都会吃下去。
所以到这时候,文琼忽然不在乎暴露自己,只能说明,她要暗中进行的事情早就完成了。
傀儡咒,恐怕从更早的时候就被种下,只是到现在才显现出来。
而云熠星总算是发现了自己的异常:“你做了……什么?”
他还能说话,身体也只是缓慢滞涩,尚且能够动作,说明傀儡咒没有完全起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