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有条……触手。
那只触手正勾在她的脸颊边,轻柔地厮磨着,顶端几乎贴在她唇角,若即若离。
它并没有完全碰到她的唇,只是隔得很近,细处微微蜷缩着,就像在感受她呼吸间的暖意。
原本就黏糊糊的触手,被她带着潮润气息的呼吸弄得更黏了。
“……!”
卫清漪蓦地惊醒过来,发现本应该好端端睡在另一侧的人早就已经坐起,此时,他正在低着头端详她。
但模样并没有任何攻击性,几乎可以说是有点柔软的。
如果不是一睁眼就对上了暗红色的眸子,卫清漪都不会意识到这是黑人格又冒了出来。
但她一醒来,对方的神色立刻就变成了某种刻意摆出的轻慢。
“你终于醒了?”
在他又要说出某些不好听的话之前,卫清漪反应过来,及时伸出手,一把捂住了他的嘴。
“……”
他竟然怔住了。
微凉的唇印在她手心里,好半晌都一动不动,像片单薄的雪,难得情愿留在人的掌中。
趁着这个机会,卫清漪很认真地试图说服他:“反正我知道能约束你的咒言,你也杀不了我,只能吓唬吓唬我,这多没意思。不如我们好好商量一下,别老是整得那么激烈行不行?”
黑人格每次一冒出来,不管是要杀她还是怎么样,她和触手往往要发生一些羞耻的接触,对此她实在受不了了。
总之,他现在又不能真的杀了她,而她也解决不了黑人格出现的问题,所以最好就是有商有量,缓和一下。
借着还不太明朗的光线,她试图观察黑人格的表情,想看他对这些话会不会有所触动。
但他眼神幽深,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倒是贴在她脸颊边的那只触手爬到了脖子上,森森寒意紧贴在她喉间,带着一丝明显的警告意味。
她只好先把捂住他的手松开。
“就算不动手,我们也可以正常沟通啊。”
“哦。”
他冷淡睨着她,语气凉凉,“你不和他亲热的时候,脑子倒是想得很明白嘛,姐姐。”
卫清漪:“……”
她陷入了一阵微妙的尴尬。
啊啊啊他到底为什么能把这声姐姐叫得如此阴阳怪气!
拳头硬了,但更硬的是她的剑。
惊鸿在剑鞘中颤动不已,展现出了一种显而易见的敌意。
这柄本命剑因为和她有着紧密的联系,往往会感受到她的心绪,对黑人格特别警惕。
黑人格见状神色更冷,嘲讽几乎不加掩饰:“这就是你的诚意?对他怎么不是这种态度?”
卫清漪算是看出来了,他真的很计较自己和另一个人格的差别待遇。
眼前所面对的这个人格,明明是个充满破坏欲的危险源,在这一点上却出乎预料地过于在意,在意到显得有些幼稚,甚至暴露出自己的软肋。
她还想再尝试一下,但黑人格已经丧失了耐心,往她身后淡淡一瞥。
卫清漪只觉得手腕忽然传来凉意,然后就是黏糊不散的触手绕了上来。
这回的触手都不止是一两只了,是簇拥而上,把她的手捆了个结实,不仅如此,甚至还是捆在身后的,跟控制犯人一样。
“……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绑人啊?”
他总共出现的这几次里面,每次都要给她绑个严严实实,好像觉得她会跑一样。
但其实她一直就没有表现出过要逃避的态度啊。
黑人格语调阴郁地轻哼一声:“你不是要坐下来好好商量吗?我怎么知道,你不会在暗地里计划着刺我一剑。”
他手指勾了一下,那些触手蠕动着,冰冷而湿滑的触感从她手腕和掌心滑过去,像蛇腹一样爬行着,把她缠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