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水里看到了什么?”
“我,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?”
卫清漪满脸期待地望着他。
结果他道:“还有你。”
卫清漪:“……”
她无语地看了眼水面倒影中的两个人。
什么废话文学。
“我不是说这个,我是想说,有件很奇怪的事情,就是我刚来千鉴城的那天,在水里照出了我的脸,但是流着血泪。”
虽然当时田泉解释了这是城里常有的现象,但她内心还是有些疑惑。
卫清漪凭借着当时留下的印象,给他描述了那个影子的模样。
裴映雪沉吟片刻:“那或许是因为怨气。”
怨气吗?
卫清漪动了动蹲麻的脚,找到一块石头坐下,用手撑着下巴,苦恼地盯着水面。
她也没感觉自己身上有怨气啊,一般来说,被怨气缠身的人,不是应该印堂发黑,经常做噩梦之类的?
但事实上,她并没有过什么很吓人的梦,大多数是正常范围内的,就算有那么几个,说起来还都是跟她身边这个人有关。
她转过头问他:“你会做梦吗?”
其实卫清漪是真有点好奇这个问题。
因为她总觉得裴映雪的睡眠很浅很浅,醒来更是毫无痕迹,以至于有时候她都怀疑他根本没有睡着,只是在闭着眼睛陪她而已。
裴映雪笑了笑,回答她:“不会。”
果然是不出所料的答案啊。
那也就是说,他是纯粹的无梦之人,所以他说的睡觉,真的可以算是在睡觉吗?
又是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。
再加上没找到的邪教徒、穿越的起因,还有光怪陆离的梦境。
很多线索堆在脑子里,快把卫清漪绕晕了。
她拍了拍自己衣服上掉的柳叶,站起身来:“算了,继续往码头那边走走吧。”
比起裴映雪放出去的那些傀儡,他们自己搜查的速度显然是要慢很多的,卫清漪没有抱有太大的期望,反正在这么大的城里找几个邪教徒,本身就是大海捞针的概率。
后半段去往码头的路,比起居民区人流更杂,能见到许多出工和收工的人,有男有女,因为天气炎热潮湿,不少人打着赤膊,空气中飘着水的腥味、汗味和尘土味。
建筑也显得比城中更粗陋,很多房子几乎是东一块西一块拼凑起来的,如同无序的窝巢,想不到里面容纳了怎样的场景。
千鉴城水网密集,是东西南北航路的通衢之地,但在这里维护秩序的人却并不多,也不知道那位城主虞宛到底是怎么管理的。
卫清漪没能在人群中看到当时那几个逃走之人的面孔,眼看天色也越来越晚了,只好道:“我们先回去找慕青他们汇合吧。”
回客栈的路上,她忽然闻到一阵新鲜的香气,伴随着清脆的笑闹声。
抬起头看过去,原来是一队年轻女子朝他们走过来。
这些女子手挽着手,一边嬉笑打闹,一边提着竹篮,竹篮里放了许多荷花和莲蓬,看起来是刚采摘完回来。
见到他们两人,几个女子目露异彩,有人打量着裴映雪,有人朝她大大方方地抿唇一笑。
她也向她们回以笑容,女子从她身边穿过时,悄悄捂着嘴向她低声打趣:“好俊俏的小郎君,娘子有眼福了。”
另一个女子更是潇洒,咯咯笑道:“姐姐我虽然比你们聊长几岁,但当年谈情说爱的时候,比你和这位小郎君可要热情多了!”
“我们不是……”
卫清漪正想说他们没在谈情说爱,但几个女子已经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与名,嬉笑着走远了。
明明是擦肩而过的距离,裴映雪却好像对这些视线和话语毫无所觉。
卫清漪忍不住转向他:“裴映雪,刚刚她们在看你诶。”
他微微低头:“为什么不是在看你?”
“都有看吧。”
卫清漪道,“不过这么多人看你,你完全没有感觉吗?”
裴映雪耐心道:“我应该有什么样的感觉?”
她想了想:“比如说……发现备受瞩目后觉得很开心,或者,不喜欢被人注视,所以感觉很困扰,类似这种的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