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凡笑了。
不是温暖的笑,不是释然的笑,而是一种带着冷意的、像冬天第一场霜降一样的笑。那笑容在他脸上绽开的瞬间,连世界树的枝叶都停止了摇曳。
“你说你是来寻求避难所的。”
秦凡的声音很慢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像在宣判,“但你的体内,有无数被吞噬的文明能量。”
吞噬者的瞳孔猛地放大。
“那些光点,那些在你瞳孔深处旋转的光点——你以为我看不到吗?你以为你的伪装能骗过轮回神眼吗?”
秦凡的声音开始变冷,冷到像冰刀在空气中划过,“你所谓的‘幸存者’,是被你吞噬之后储存在体内的能量。你的宇宙在毁灭,不是因为天灾,不是因为法则崩溃,而是因为你——你把你的宇宙吃空了。”
吞噬者的眼睛不再闪烁了。那种温和的、带着算计的光芒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、不加掩饰的、像野兽看到猎物时的凶光。
“你比劫天帝聪明,但你也比他更狡猾。”
秦凡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,“劫天帝是明抢,你是暗夺。他说他要复活,你说你要避难。但你们的本质是一样的——你们都要吞噬别的宇宙来延续自己的存在。”
吞噬者没有说话。它在等秦凡说完。
“你的避难方式,是吞噬我们的宇宙吧?”
秦凡的声音不大,但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世界树的根须猛地震动了一下。不是被外力触碰的应激反应,而是愤怒——世界树在愤怒,因为它感应到了吞噬者体内那些被吞噬的文明能量,那些被抹去的生命,那些被毁灭的世界。
那只眼睛盯着秦凡,盯了很久。
然后,它笑了。
不是用声音笑的,而是用眼神笑的。那只深紫色的瞳孔中,凶光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秦凡从未见过的、让人脊背凉的、像黑洞一样吞噬一切光芒的笑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吞噬者的声音不再伪装了。金属摩擦的刺耳回来了,算计的温和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、不加任何修饰的、像野兽咆哮一样的声音。
“我的宇宙,已经被我吃空了。星辰,法则,时间线,所有的文明,所有的生命——全部成了我的养分。但我还没吃饱。”
它的瞳孔缓缓转动,从秦凡身上移开,扫过世界树,扫过轮回海,扫过海岸线上那成千上万的人。
“这个宇宙,看起来很好吃。”
秦凡的手从门板上抬了起来。
轮回剑从虚空中浮现,剑身在三息之内凝聚成型——暗金色的剑刃,银白色的剑格,剑柄上那个“秦”
字在一百年的时光中被磨得更加圆润,但笔画依然清晰,每一笔都刻得很深。
剑尖指向那只眼睛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三个字,很轻,但世界树的每一片叶子都听到了,每一根根须都听到了,宇宙的每一个角落都听到了。
吞噬者的瞳孔收缩成了一条竖线。
不是恐惧,而是兴奋。
“永恒之门还有多久彻底开启?”
它问。
秦凡没有回答。
“你不说我也知道。”
吞噬者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,“三天。最多三天。三天后,壁垒会消失,我的子民——不,我的养分们——会从裂缝中涌进来。你的宇宙,会成为我的第二个食堂。”
秦凡握紧了轮回剑。
“三天时间,足够我杀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