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凡缓缓转过头,重新看向裂缝另一端的南宫翎。
棺中,南宫翎的睫毛动了一下。她的眼睛没有睁开,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和之前不同的微笑。
不是“我知道你来了”
的微笑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带着悲伤的、带着释然的微笑。就像一个人做了太长的梦,终于听到有人在梦外喊她,但她不知道是应该醒来,还是应该继续沉睡。
“她还能恢复记忆吗?”
秦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那种平静不是释然,不是接受,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、令人窒息的那种平静。
璃月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到。“净世之体的本源已经被抽取了太多。她的记忆……可能已经……”
“可能?”
秦凡的声音骤然拔高,“可能?!”
虚空中,秦凡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。不是受到外力挤压,而是他的气息——九劫战体的气息——在疯狂攀升,在突破极限,在撕裂法则。
那些符文,那些刻在水晶棺上的、正在吸取南宫翎本源的符文,和他在冥族太岁星域见到的那些符文出自同源。那是劫天帝的法则痕迹,是他对这个宇宙施加的诅咒,是他对所有被他选中的人打上的烙印。
劫天帝选中了她。
为什么?
净世之体是万古仅存的体质,能够净化劫力,能够修复古神的崩解,能够对抗无量量劫。劫天帝想要复活,需要容器,而最合适的容器,就是与他力量对立的、能够容纳他的劫力而不被侵蚀的——净世之体。
不是巧合。不是意外。是算计。
从南宫翎出生的那一刻起,她就被盯上了。她的净世之体不是天赋,不是恩赐,而是一道烙印——一道劫天帝亲手刻在她灵魂深处的、等待她成长、等待她成熟、等待她成为合格容器的烙印。
“放开。”
秦凡的声音很低,很低,低到像是从深渊中传出的回响。
“凡——”
璃月没有松手,“你现在冲进去,不但救不了她,还会激活水晶棺上的自毁符文。那些符文的最后一重就是自毁——如果你强行破棺,整具水晶棺会连同棺中一切化为虚无。劫天帝不会留下任何破绽。”
秦凡的身体僵住了。
自毁符文。
他想起来了,之前在起源之地,原初的虚影告诉过他——劫天帝的布置从不留后路。每一重陷阱都有三重以上的备用机制,每一个目标都有不止一种备用容器。南宫翎是净世之体,是最好的容器,但不是唯一的。
“备用容器……”
秦凡喃喃自语,“备用容器是谁?”
璃月的表情变了。
那一瞬间的变化,虽然被秦凡看在眼中。她眼中闪过的不是惊讶,不是意外,而是一种被看穿秘密的、无处遁形的恐慌。
“璃月,回答我。”
秦凡转过身,金色的轮回神眼直视着她,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几乎可以称之为审视的光芒,“备用容器是谁?”
璃月张了张嘴,却没有出声音。
秦凡的手伸向她的脸,轻轻捧住她的脸颊。他的手掌是冰凉的,凉到让她打了个寒颤。他没有用力,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,但那种温柔比任何暴力都更让人心碎。
“是你吗?”
璃月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不是无声地滑落,而是像决堤一样涌出来,止都止不住。她拼命摇头,拼命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都不出来。
秦凡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。那眼泪是温热的,是真实的,是活生生的。
“还是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