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这两种光芒的最深处,有一缕极其微弱的、温暖的辉光,始终不曾熄灭——那是雪儿留下的魂光,是他心中最柔软、也最坚韧的角落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这具刚刚成形的临劫之躯。
暗金色的流体在体表缓缓流动,猩红的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。每一次明灭,都能清晰感知到这具躯壳与本体法则之间的连接在加消耗。
“大约……一炷香。”
他的意念,在这归墟深处轻轻回荡。
一炷香。
一炷香内,他必须以这具临时躯壳,做本该由完整化身去做的事。
一炷香后,无论成功与否,他都将重新归于法则,且因消耗过大,陷入漫长的沉寂。
他抬起头,望向归墟边缘的方向。
透过那条因果线,他“看”
到了。
那轮月光冰茧,布满裂痕。
那道清冷的月华,已经黯淡到几乎透明。
但她还在。
在等他。
秦凡的嘴角,微微上扬。
那是这具临劫之躯成形后,第一个表情。
冰冷的面容上,那一丝极淡的温柔,如同万古寒冰深处悄然绽放的一朵花。
“等我。”
他低声说。
然后,一步迈出。
时空在他的脚下,如同水波般荡开。归墟的乱流,在他这具由归墟劫力淬炼而成的躯壳面前,竟然不再抗拒,反而如同臣服的子民,纷纷向两侧让开。
他穿过层层毁灭的海洋,穿过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,穿过那永恒流动的暗金流体——
三息。
仅仅三息。
他站在了那轮月光冰茧面前。
冰茧内,南宫翎的神念,已经虚弱到几乎无法感知。但她依旧用最后一丝力量,维持着那道与秦凡相连的因果线。
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
那道黯淡的月华,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秦凡抬起手,轻轻按在冰茧表面。
暗金色的流体从他掌心涌出,与冰茧的裂痕缓缓融合。那些正在崩溃的裂痕,在那归墟之力的作用下,竟然暂时稳定下来。
不是修复,只是拖延。
但足够。
“翎。”
他的声音,低沉而平静:
“我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