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那棵奇异的树,那颗混沌道果上的字迹——“火种已传递”
。
是谁传递的?传递给谁?
一个惊人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:也许,在他们之前,已经有“变量”
做出了选择。也许,他们今日能走到这里,能成为“变量”
,正是因为在前面的某个轮回,有先驱者选择了第二条路,用存在换取了那一点微弱的“可能性”
,而那可能性,历经无数轮回的滋养,最终在他们身上开花结果。
这个猜测让秦凡的心脏(尽管在此地他已无实质的心脏)剧烈震颤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他们现在的选择,将不仅关乎自己,更关乎那条可能自遥远过去绵延而来的、用无数寂灭的存在铺就的、反抗绝对“归零”
的隐秘之路!
“管理者……还是火种?”
南宫翎看向秦凡,她的眼神复杂,有挣扎,有不舍,更有一种深藏的决绝。她想起了和秦凡并肩走过的岁月,那些血与火的考验,那些温馨宁静的时刻。她想起来到这个世界所肩负的使命,想起了那些仰望他们的后辈,想起了林雪喊她“南宫姐姐”
时的信赖。
成为管理者,他们可以“活”
下去,以另一种形式永恒相伴。但那样的相伴,还是他们吗?没有了喜怒哀乐,没有了共同记忆,没有了那份生死相许的悸动,只剩下执行程序的空壳。
“我曾誓,要掌控自己的命运。”
秦凡的声音在意识空间回荡,低沉而缓慢,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,“后来,我想守护身边之人的命运。再后来,我以为看到了众生的命运……可如今看来,命运之上,还有这冰冷的‘必然’。”
他顿了顿,意识的光影剧烈波动,仿佛在与无形的巨力抗争。
“如果这‘必然’要抹去一切痕迹,让所有的努力、所有的爱恨、所有的文明与辉煌都变得毫无意义,那么……”
秦凡的意识骤然凝聚,爆出撕裂信息汪洋的锐芒,“这‘必然’,凭什么不能反抗?!”
南宫翎笑了。那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绽开,如冰原上盛开的雪莲,纯粹而绝艳。她没有说话,但她的意识毫无保留地向着秦凡靠拢,与他交融,传递着无比清晰的意念——无论你去哪里,无论选择什么,我与你同在。
他们“看”
向那代表第一个选择的光辉路径,那里散着永恒、宁静、绝对秩序的气息,充满诱惑。他们又“看”
向那代表第二个选择的幽暗小径,它微弱、飘摇、前途未卜,尽头是彻底的虚无,却又仿佛有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不存在的……温暖。
那温暖很熟悉。
像是最初踏入修炼之路时的懵懂热情,像是与挚友把酒言欢时的畅快,像是生死关头同伴伸出的手,像是爱人眼眸中倒映的星光……那是属于“人”
,属于“生命”
,属于“有限存在”
才有的温度。
“雪儿,还有大家……他们会在下一个轮回吗?”
南宫翎轻声问,尽管知道答案可能是残酷的。
“不知道。”
秦凡回答得干脆,“重启之后,一切归零,全新的规则下诞生的,会是全新的生命。他们……不会是我们认识的他们了。”
“但至少,”
南宫翎的意识变得更加柔和而坚定,“如果火种能留下,下一个轮回的生命,或许能有多一点点的机会,去创造属于他们的故事,去体验属于他们的爱恨,去反抗……属于他们的‘必然’。”
不必再多言。
两人的意识在真理的中央,在无量量劫启动的倒计时轰鸣中(那并非声音,而是整个底层架构开始震颤的“感觉”
),紧紧相连。
他们回望。
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存在本身,去“回望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