词您知道,情绪您自己掂量。”
没有征询,没有商量。
薛之骞张了张嘴,却发现发不出声音。
他看见许明径直走向场景**——那里布置成一个简陋的录音棚角落,谱架歪着,一把旧木椅倒在地上。
许明没有扶起椅子,而是就着它倒下的姿势,单膝蹲了下来,手指拂过椅背某处磨损的痕迹。
灯光师犹豫了一下,打亮了一盏侧逆光。
昏黄的光线切割着许明的侧影,将他一半浸入温暖,一半留在冷灰的暗处。
他没有立刻进入状态,反而抬头,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,仿佛在聆听一段遥远而不存在的旋律。
整个片场只剩下空调风机单调的呼吸声。
没有人催促,没有人走动。
薛之骞忽然意识到,这种全神贯注的寂静,在他自己表演时从未出现过。
那寂静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他之前所有“再来一条”
的喧嚣之下,某种根本性的缺失。
许明的嘴唇动了,没有声音,但口型清晰。
那是歌词的第一句。
然后他低下头,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不是哭泣的前兆,而像一个人终于卸下了始终挺着的、僵硬的力气。
他伸手,慢慢将那张倒地的椅子扶正,动作轻柔得像在搀扶一个人。
扶好后,他并没有坐上去,而是退开半步,静静看着它。
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,旁观的人群里,有个年轻的女场记猛地别过了脸。
导演盯着**,屏幕上只有那个男人和那把空椅。
良久,他极轻地吐出一口气,靠回椅背,闭上了眼睛。”
收工吧。”
他说,“明天……不,今天下午两点,拍最后的对峙。”
命令下达得突兀,却无人质疑。
人们开始沉默地收拾器材,动作比来时轻快了些许。
薛之骞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,那句“他能演得比我好”
的质问,早已碎在方才那片专注的寂静里,连回声都没剩下。
许明已经走回阴影中,重新靠上那根廊柱。
他摸出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他似乎在读一条信息,读完后,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片刻,最终没有回复,只是将手机熄屏,塞回口袋。
窗外,浑浊的橘红正一点点褪成深蓝。
天快亮了。
导演盯着**回放,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”
亲密桥段的镜头张力更足,画面也更容易让观众产生共鸣。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商量余地。
这句话堵住了薛之骞所有辩驳的余地。
那段亲吻的戏码确实是他执意添进剧本的,可当真站在聚光灯下,面对镜头,他才发觉执行起来远非纸上谈兵那么简单。
尤其当赵莉颖那位关系亲密的男友就站在场边阴影里望着,每一寸靠近都像在逾越某道看不见的界线,让他喉头发紧。
某种类似窃取他人所有物的不适感,始终挥之不去。
“行,行,让他试。”
薛之骞别开脸,声音有些发硬,“就一次。
要是他拿捏不住,男主角的位置照样得还给我。”
站在一旁的许明几乎要笑出声。
他何时点头答应接下这个角色了?轮得到对方用这种施舍般的口气说话?多少知名导演的邀约堆在案头等他挑选,他缺这么一个五分钟音乐短片的机会?这甚至算不上正经影视项目,充其量是首歌曲的配套影像。
若不是因为赵莉颖——那位他放在心尖上的人——此刻正需要帮忙,他根本不会踏进这片嘈杂的摄影棚。
“等等。”
许明抬起手,笑容依旧挂在脸上,眼底却没什么温度,“我好像从头到尾都没说过,要演你们这个短片的男主角吧?我一直站在这儿,可半个承诺都没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