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今晚这条戏你NG了十七次——不是技术问题,是你根本不在状态。”
他转身指向绿幕,“那艘虚拟飞船的模型渲染费每小时八千,现场四十号人的加班费按三倍算。
薛老师,你的‘新灵感’够付这些账单吗?”
棚顶的某根灯管嗡嗡闪烁,在薛之骞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。
他扯了扯戏服领口,那里已经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:“开头这段情绪本来就难把握……”
“所以换个人把握。”
导演截断他的话,朝许明招手,“许老师,麻烦过来试个镜。”
接下来的十分钟像一场荒诞的默剧。
许明被推到绿幕前,有人匆匆给他别上收音麦克风。
没有台词本,导演只说了三个词:“告别、不舍、决绝。”
镜头亮起红灯时,这个穿着现代卫衣的男人抬起手,指尖悬在半空颤抖了三秒,然后缓缓握拳收回——仿佛真的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离他而去。
**前的副导演轻轻“啧”
了一声。
薛之骞突然笑出来,笑声在寂静的棚里显得格外尖锐:“导演,你收了他多少好处?”
他指着许明,“我的歌,我的剧本,你现在要用一个友情客串的替换我?”
导演终于正眼看他:“二选一。
要么男主换许明,要么你换个拍摄团队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,想起室内禁烟又塞回去,“尾款不用结了,这摊子谁爱接谁接。”
争吵是在这时候爆发的。
具体谁先提高音量已经说不清,只记得薛之骞一把抓起剧本摔在**上,导演则直接踢翻了旁边的折叠椅。
工作人员们像潮水般退开,在两人周围空出圆形的真空地带——没有人劝架,所有人都低着头,假装整理根本不需要整理的数据线。
只有许明还站在绿幕前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,那里还残留着刚才虚拟触碰的触感。
然后他慢慢蹲下身,捡起滚落脚边的道具佩剑。
塑料剑身映出棚顶错乱的灯光,也映出远处那两个争吵的身影。
他把剑轻轻放在器材箱上,转身走向休息室。
经过某个场务身边时,听见对方极轻的嘀咕:“……这下有好戏看了。”
许明脚步没停。
他推开休息室的门,从包里摸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锁屏照片是个女孩在演唱会后台比耶的笑脸——薛之骞的巡回演唱会,他是特邀嘉宾。
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顿良久,最终只是熄灭了屏幕。
门外,导演的吼声穿透薄板墙:“……你以为投资就能为所欲为?这是艺术创作!不是你的玩具!”
许明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睛。
空气里有灰尘和咖啡混合的味道,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愤怒喘息。
他知道今晚过后,很多事情都会改变。
比如这支mV,比如他和薛之骞表面友好的合作关系,再比如——他摸向口袋里的戒指盒——原本计划下个月求婚时,要请对方当证婚人的那个玩笑般的承诺。
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,很轻的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