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宣发团队发来的紧急预案:将上线时间改为“神秘惊喜时刻”
,用预告花絮填补空窗期。
附件里还有一份舆情监测报告,实时滚动的社交平台数据像心跳曲线般起伏。
薛之骞没有回头。
他举起右手做了个准备开拍的手势,所有灯光同时调整焦距。
“开始。”
导演摘下耳机,指尖在**边缘敲出断续的节拍。
棚内灯光白得刺眼,空气里有股隔夜咖啡的酸味。”
薛老师,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像在克制什么,“剧本可以改。
但男二号那段戏——您现在能变出个人来?”
场边几个助理交换了眼神。
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争执。
上一次是薛之骞和许明在化妆间里起了冲突,门板震得道具架上的金属零件叮当作响。
此刻录音棚外的走廊上,有人正用鞋尖反复碾着地砖缝隙里的烟灰。
“演员?”
薛之骞忽然笑了。
他转身时衣摆带起一阵风,吹散了控制台上几张标注着分镜的便签纸。”
我打几个电话。
最坏的情况,把那几场戏全部重拍。”
“重拍?”
导演抬手看了眼表盘。
秒针正划过数字十二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”
补完您和赵老师的镜头就需要三十分钟。
这还不算布光调试的时间。”
“那就延期。”
薛之骞走向窗边。
玻璃映出他半边侧脸,以及远处城市天际线模糊的轮廓。”
愿意等的人自然会等。”
导演沉默地摘下眼镜,用衬衫下摆慢慢擦拭镜片。
延期意味着预算要重新计算,场地租赁合同得重新谈判,宣传档期必须全部调整。
但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时间——而在于那张此刻空缺的面孔。
《天外来物》的mV里,男二号露脸的时长加起来不足六十秒。
可偏偏是这六十秒,需要三个不同机位的全景,一次长达七秒的面部特写,还有一组需要吊威亚完成的空中旋转动作。
每一个画面都经过精密计算,像齿轮必须严丝合缝。
更重要的是,原先选定的那位演员,身形和剧本里描述的那个角色几乎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现在要换人?导演想起选角会议上反复播放的试镜录像带。
那个年轻人站在绿幕前,连手指弯曲的弧度都恰好符合人物设定。
“您是编剧,也是投资人。”
导演把眼镜戴回去,镜腿压得耳廓微微发红。”
拍摄日程您定。
但演员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“您打算从哪里变出个合适的人选?”
薛之骞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导演的肩膀,落在棚内另一侧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上。
许明正靠在道具箱旁翻看一本装订成册的剧本。
页角已经被翻得卷起,空白处用蓝色墨水写满了细小的批注。
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评论导演也看过:说这个年轻人能用一个眼神让观众忘记呼吸,说他在某部**电影里那段三分钟的长镜头足以写进表演教科书,说今年的颁奖季必然有他的一席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