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他的盾,或许也是他的枷锁。
娱乐圈是个巨大的蛛网,每根丝线都连着利益与秘密,轻轻一颤,便能引发远处的崩塌。
他握着的,不过是其中一段脆弱的丝,能暂时逼退门口的蜘蛛,却不知何时会反噬自身。
走廊里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变成急促的窃窃私语。
隐约有电梯到达的“叮”
声传来,清脆,带着金属的质感,划破了这一层楼刻意维持的死寂。
脚步声,不是一双,是好几双,利落、迅疾,由远及近,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噗噗声。
门外的嘈杂像被一刀切断,瞬间消失了。
连那假装晕倒的窸窣声也再无踪迹。
许明背对着门,听着那截然不同的脚步停在门外。
钥匙卡刷过感应器的轻响,电子锁芯转动的机械音,清晰无误。
然后,门被推开。
他没有立刻回头。
先涌入鼻腔的,是一丝室外夜风的清冽,混着淡淡的、属于她的香水尾调,盖过了房间里甜腻的暖香。
接着,是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,和一道平静到近乎冷冽的嗓音,不高,却带着能冻结空气的力度。
“这一层的安保,明天全部换掉。”
这句话落下,他才缓缓转过身。
门板在指节反复叩击下发出沉闷回响,却始终没有等来内侧的转动。
两名记者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里,交换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。
其中年轻些的那个抓了抓头发,视线落在地毯上那个蜷缩的人影——李导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,呼吸平缓得像只是睡着了,可就是唤不醒。
“要不……先送医院?”
较年长的记者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怕惊扰了门后可能存在的倾听者。
他其实早已不抱期待,手指在相机冰凉的金属外壳上无意识地摩挲。
出发前在编辑部夸下的海口此刻像细针扎在皮肤上,隐隐发痒。
他对着同事们拍胸脯保证今晚能带回足够引爆社交网络的消息,关于那位总在花边新闻里出现的许先生,关于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线索。
可现在呢?连那位以美貌着称的赵**回国的影子都没捕捉到,更别提什么值得深挖的隐秘关系了。
年轻记者蹲下身,试探性地推了推李导的肩膀,毫无反应。
他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橡木门,门牌号“018”
的金属数字在顶灯照射下泛着冷光。”
许老师……真不管了?”
他喃喃道,更像是在问自己。
记忆里关于这位许先生的传闻碎片般浮现:酒会上游刃有余的谈笑,被镜头偶然捕捉到的、与不同美丽面孔并肩而行的侧影,还有那些在圈内私下流传的、真假难辨的风月轶事。
这样的人,会任由一位相识的导演倒在自家门外吗?
年长记者没有接话。
他耳朵里还残留着十分钟前门内传出的、模糊但确凿的对话片段。
那时李导的声音还带着激动的颤音,隔着门板与里面的人争执着什么,然后骤然中断,重物落地的闷响之后,便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门内的人不可能没听见。
沉默本身就是最清晰的回答。
他摸出烟盒,又想起酒店禁烟的规定,烦躁地将它塞回口袋。
走廊尽头电梯井传来细微的嗡鸣,空气里有清洁剂残留的柠檬酸味,混合着地毯纤维陈旧的气息。
时间在这里被拉长了,每一秒都黏稠得难以流动。
“或许……是睡得太沉了?”
年轻记者还不死心,手指又抬起来,悬在门板前几厘米处,犹豫着是否要再次落下。
他需要一点东西带回去,什么都好,不能是两手空空。
编辑部那些等着看笑话的脸已经在他脑海里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