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在片场,他替她解了围,推了场临时救急的戏。
她递来晚餐邀约时,他只摆了摆手。
仅此而已。
谁知夜幕降临后,等在这里的竟是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这女人的行事轨迹简直像断崖——前一刻尚在平地,下一步便直坠深渊。
冰凉的庆幸感漫过后背。
幸好未曾踏进更深的泥沼。
“李导,”
他的声音透过门板,质地像磨砂玻璃,“你该庆幸没以艺人身份露面。
就凭你这点弯弯绕绕的心思,在圈里活不过三集。”
话音落下,他瞥向猫眼。
门外空荡的走廊被壁灯染成昏黄色,刚才还紧贴门扇的身影消失了。
走得倒快。
这个念头尚未成形——
对面021号房的门猛然弹开。
两个男人冲出来,皮鞋跟敲击地毯发出闷响。
他们蹲下身,摇晃着瘫软在墙根的身影。
“李导?醒醒!”
“脸色白得吓人……是真晕还是装的?”
其中一人抬头望向许明的房门,又低头查看瘫软的女人,最终烦躁地抓了把头发。
他们跟来这里原本藏着镜头——盘算要捕猎的,是顶流许明那些可能存在的、见不得光的私密瞬间。
门外的低语像蚊蚋振翅,许明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,连呼吸都压成了细线。
地板透过拖鞋传来细微震颤——两个人,脚步一轻一重。
他听见其中一个嗓音发紧:“总不能咱们送医院吧?谁惹的事谁管。”
另一个立刻接上,带着气音的笑:“就是,咱们的镜头可不是用来拍这种场面的。”
许明的指节抵着门框,慢慢收紧了。
专业摄像机皮革外壳摩擦衣料的窸窣,还有那几乎听不见的、录音笔开关的咔哒轻响——这些声音在他脑子里拼出一张清晰的网。
娱乐圈里蹲守的影子,他太熟悉这些装备的动静。
李导躺在那儿,恐怕不只是晕倒那么简单。
他想起刚才门缝外那张涨红的脸,急促的拍门声里藏着别样的焦躁。
现在全对上了。
许明背脊渗出一层薄汗,衬衫黏在皮肤上,泛起一阵凉。
幸好,那瞬间的直觉像根针扎进肉里,让他缩回了放在门把上的手。
门外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。
一个说:“你负责谈,我抓画面。
老规矩,到手的东西平分。”
另一个短促地应了声,语气里混着兴奋和警惕:“放心,这种头条一个人吞不下。”
脚步声朝门边靠近了。
许明缓缓直起身,退到猫眼视野的死角。
黑暗里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又重又稳,像在敲着什么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