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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公平……我已经进组半个月了。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,“您现在突然要介入,程序上说不通。”
慌乱开始蔓延。
学了这么久马术,竟是为他人铺路?更令人无力的是,他比谁都清楚——自己根本争不过眼前这个人。
这才是最尖锐的事实。
只要许明流露出意向,导演会毫不犹豫地更换合约上的名字。
“公不公平,演员说了不算。”
许明整理着皮手套的腕扣,“最终决定权在制作方手里。
剧组人员变动,本就是行业常态。”
的确,这个圈子从不缺新鲜面孔。
今天炙手可热的明星,明天可能就被遗忘在通告单之外。
看着对方毫无波澜的神情,他意识到这不是玩笑。
训练场另一侧,那匹名叫小花的黑马打了个响鼻,蹄铁在沙地上刮出短促的摩擦声。
不能再失误了,最后一次机会。
如果早知请教骑术的代价可能是失去角色,他宁愿挨导演十次责骂,也不会喊出那声“老师”
算什么老师呢?技巧还没传授,先取走了他的位置。
胸腔里泛起酸涩的钝痛。
那声称呼白费了,原来所谓的原则在利益面前如此脆弱。
不,不止是利益——还有反复无常的承诺。
先前明确拒绝的项目,转眼就能改变主意,别人的职业规划在对方眼里大概只是草稿纸。
为了这部戏,他推掉了整整半年的其他邀约。
在片场熬了十五个日夜,难道要因为一场马背上的戏份全盘皆输?
绝不。
沙尘被风吹起,掠过干裂的唇缝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缰绳。
马鞍皮革的气味混着干草屑钻进鼻腔。
恭俊的靴底最后一次抵住金属马镫,身体借力翻起时,脊椎传来轻微的咔哒声——像某个锁扣终于归位。
他坐稳了,掌心下的马鬃温热而粗糙。
场边那些低语戛然而止。
先前半小时里,那些压低的嗤笑、交换的眼色,此刻都冻在空气里。
有人张着嘴,手里的记录板忘了合上。
李导原本紧锁的眉头松开了,他向前倾身,手肘撑在膝盖上,目光从**移到那个终于跨上马背的身影。
最震惊的或许是恭俊自己。
肌肉记忆取代了思考,动作流畅得陌生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缰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原来如此简单——简单到让人怀疑之前的挣扎是否真实存在。
“许指导,”
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、几乎像喘息的笑意,“你看,我上来了。”
风从场地另一头卷过来,吹动他额前汗湿的碎发。
马匹在他身下打了个响鼻,蹄子不安地刨了刨地面。
这细微的动静让他收紧了小腿,动物立刻安静下来。
他想起那些被传阅的剧本,想起化妆间门缝里漏出的议论片段。
一个被替换的男主角——这几个字像烙印,烫在每道目光里。
现在不同了。
马背的高度改变了视角,他俯视着那些仰起的脸。
许明站在阴影交界处,双臂抱在胸前。
他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那动作很轻,但足够让恭俊胸腔里某种绷紧的东西松弛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