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未提过日期。
他是从哪儿知晓的?所以那些消失的日夜,是在为她准备什么吗?这个念头让胸口微微发胀。
其实离生日还有整整三十天,可此刻她已经提前尝到了某种甜意。
她不需要多贵重的物件。
她自己能挣。
她只是想要他匀出一点时间,陪她度过那个日子——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
她终于问出声,目光落在他转过去的侧影上。
许明没有回头,手指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。
宋佚指尖捻着他袖口的一角没松开。
许明转身时看见她耳根泛起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——那截皮肤在走廊顶灯下透出瓷器般的光泽,却比瓷器生动得多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他停下脚步,空气里飘着隔壁化妆间漏出的定型喷雾甜腻气味,混合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柑橘调香水尾韵。
“上次……”
她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动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,“在休息室……你突然靠近的那次。”
许明没接话。
他视线落在她攥着布料的手指关节上,那里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走廊另一头传来道具箱拖拽的闷响,接着是场务模糊的吆喝声,这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,反而让两人之间的沉默显得更稠密。
他忽然想起上周在片场刷手机时跳出来的推送。
某个商圈巨型屏幕的租赁订单截图在粉丝群里流传,附言写着“给铁子姐的生日彩蛋”
底下评论刷新得快,有人贴出航班时刻表,有人分析她常去那家咖啡馆的营业时间。
所有碎片拼在一起,连她助理昨天拎着的蛋糕盒尺寸都能推算出蜡烛数量。
这个行业就是这样,越是试图藏好的东西,越会变成公开的拼图游戏。
“我当时只是……”
宋佚的睫毛垂下去,在眼下投出小片颤动的阴影,“没反应过来。”
许明听见自己很轻地笑了一声。
那声音从胸腔里滚出来,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。
要是换个人这样欲言又止地拽着他衣服,他大概早抽身走了——拍摄日程表排到后半夜,谁有耐心猜谜语。
可偏偏是她。
偏偏是这张脸,这副明明想说什么却硬要绕弯子的别扭劲儿。
“所以现在反应过来了?”
他问,没挪动脚步。
走廊顶灯忽然闪了闪。
可能是电压不稳,也可能是哪个剧组在调试灯光设备。
那一明一暗的间隙里,他看见她抬起头,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,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。
像夏日雷雨前第一滴砸在铁皮棚顶的水珠,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让整个午后的闷热都有了具体的形状。
他忽然向前半步。
这个距离能看清她瞳孔里映出的顶灯碎光,能闻到她发梢残留的洗发水味道——是海盐混合着鼠尾草,清冽里带点涩。
和上次不同,这次没有突然逼近的压迫感,只是缓慢地缩短着空气的厚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