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我是高手,说我有手段,建议我开课教学——是不是这些?”
她没否认。
“挺有意思。”
他吸了口烟,缓缓吐出,“人们总爱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,贴上标签,编成段子。
好像感情这回事,真有什么公式可循似的。”
天色又暗了些。
片场的照明灯陆续亮起,白炽光线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区域。
他们的身影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暗处。
“我该过去了。”
许明将还剩大半的烟摁灭在随身携带的金属盒里,“再不去,车里那位真该着急了。”
女子点了点头,侧身让出通道。
他走过她身边时,听见她极轻地说了一句:“有时候我在想,如果哪天这两个选项冲突到无法调和……你会怎么选?”
许明脚步未停。
“问题在于,”
他的声音随着脚步远去,飘散在渐起的夜风里,“为什么非要选呢?”
女子独自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融入停车场方向的阴影中。
远处,几个还没离开的工作人员正低声交谈,片段字句随风飘来:
“……简直像换了个人……”
“……以前哪见过她这样听话……”
“……所以说许老师确实……”
她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,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清晰。
片场大门就在前方,门外是灯火初上的街道。
她伸手推开铁门时,最后回头望了一眼——
停车场里,那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门刚刚关上。
尾灯亮起,在暮色里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。
车门合拢的声响隔绝了外界的嘈杂。
宋佚的身影消失在窗后,片场边缘便只剩下李导环抱双臂的侧影。
午后的光线斜切过他的肩线,将那种惯常的干练气息镀上一层生硬的冷感。
他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手臂,目光虚虚落在不远处道具箱的棱角上。
空气里有种微妙的滞涩。
方才那场短暂的混乱像投入静水的石子,涟漪散去,水底却沉淀下别的东西。
他见过宋佚许多模样,焦躁的、疲惫的、沉浸角色时忘我的,却极少见到方才那样——眼眶泛着红,鼻尖也微红,整个人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托着,连那点委屈都透着一股……被纵容后的、近乎娇气的质地。
那不是寻常的难过,更像是一种确认,确认自己可以被那样妥善地安抚。
他想起圈内那些隐约的传闻,关于那位许先生。
那些传闻往往裹着**韵事的外衣,像色彩斑斓却真假难辨的糖纸。
他听过,也只是一笑置之。
这个圈子,真真假假,大多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点缀。
可此刻,那些碎片式的传闻忽然有了具体的落点,落在宋佚微微颤抖的睫毛上,落在她转身时那一点不自觉回望的余光里。
喉头有些发紧。
他移开视线,舌尖抵了抵上颚,尝到一点金属似的涩味。
风卷过地面,带起几片枯叶,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“真是……好手段。”
声音很低,几乎散在风里。
他并非指斥,更像一种复杂的喟叹。
前几日新闻里还映着那位许先生与当红小花并肩的身影,字里行间皆是“官宣”
的笃定;更早些时候,与那位以美貌与锋芒着称的女星的名字也曾紧密相连。
每一桩都足够占据头条,每一桩都似乎来得热烈又去得无声。
如今,这无形的网,竟也轻轻笼住了他身边最熟悉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