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瞥向仍耷拉着脑袋的恭俊,又看看身旁气定神闲的男人。
“你说找人教,”
她语气缓了不少,但问题依旧硬邦邦地杵在那儿,“人从哪儿来?”
“眼前不就有么。”
许明接话接得自然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您要是放心,我来试试。”
“你?”
李导挑起眉梢。
“总比他强点儿。”
他笑了笑,目光扫过恭俊。
那笑容里有一种确凿的意味,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,沉甸甸的,不容置疑。
李导看着他,嘴角那根紧绷的线,终于松动了些,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这变化细微,却没能逃过周围那些悄悄观察的眼睛。
几道视线在空中飞快地碰了碰,传递着无声的讶异——这位新来的,到底用了什么法子,竟能让那张惯常冷硬的面孔,透出点晴天的光来?
母虎的毛发被梳理得服帖,甚至能瞧见它嘴角弯起的弧度。
这手段确实罕见。
片场里响起零散的笑声,李导也跟着扬起了嘴角。
唯**在阴影里的恭俊,脸上像是蒙了层霜。
那句“肯定比他强”
在耳边嗡嗡作响。
这算哪门子挑衅?没有哪个男人会甘心低头,会坦然承认自己不如人。
他抬起眼,看见周围那些工作人员投向许明的目光,亮得有些刺人。
连李导的视线也牢牢粘在那人身上。
恭俊喉头有些发涩,几乎要怀疑,这出戏里真正的主角究竟是谁。
***
若继续沉默下去,倒显得自己怯了场。
忍无可忍。
真当他是没爪子的猫不成?
恭俊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。”
许明,”
他声音不高,却把片场的杂音压下去几分,“话别说得太满。
你不过是个配角,拿什么来教我?”
“就凭我能在马背上坐稳,而你连鞍都爬不上去。”
许明侧过脸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随便从路边找个人,恐怕都够格指点你。”
角落里传来极力压抑的嗤笑,像针尖扎在皮肤上。
恭俊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。
“你再说一次试试?”
许明似乎觉得有趣,唇角很轻地抬了一下。
同样的话何必重复?竟有人上赶着讨第二回难堪。
“是我说的。”
他转回身,目光扫过一旁沉默的李导,“肯费这个工夫,也是看在李导的情面上。
你该庆幸才是。”
若不是为了整部戏的进度,若不是还欠着李导人情,他何必把时间耗在教另一个演员骑马这种事上?
恭俊又不是需要额外付费才能请动的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