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头,攥紧了缰绳。
开机指令下达时,太阳已经爬得更高。
马匹跑起来的震动从脊椎传上来,恭俊努力回忆教练教过的要领:身体前倾,膝盖夹紧,视线放远。
风刮过耳畔,呼呼作响。
一条拍完,李导盯着**看了很久。
“再来。”
她说。
第二遍,第三遍。
到第五遍时,恭俊感觉到大腿内侧**辣地疼。
他看向导演那边,她正弯腰和摄影师说着什么,一缕头发从耳后滑下来,她随手别回去的动作又快又利落。
休息间隙,场务送来水。
恭俊靠在围栏上,听见两个灯光助理在角落里低声说话。
“……真够狠的。”
“不然呢?租场地的钱你出?”
“也是。
不过你说,她这脾气,以后谁敢……”
话没说完就断了。
恭俊抬眼,看见李导正朝这边走来。
她没看任何人,径直走到恭俊面前,递过来一管药膏。
“抹在磨破的地方。”
她的语气还是硬的,但语速缓了些,“下午还有三组镜头。
撑不住现在说。”
恭俊接过那管还带着体温的塑料管,愣了下。
“能撑住。”
他说。
李导点点头,转身要走,又停住。”
你上午道歉的时候,”
她侧过半边脸,阳光照出她睫毛投在脸颊上的细小阴影,“眼神在往我手表上飘。
为什么?”
恭俊噎住了。
他确实注意到了那块表——老旧款式,表盘边缘有划痕,和她的年纪、衣着都不太相称。
“觉得这表配不上我?”
李导扯了扯嘴角,那算不上一个笑,“这是我第一部**执导时,用全部奖金买的。
它提醒我,时间是最公平也最残酷的东西。”
她说完就走了,白衬衫的衣角在风里翻了一下。
下午的拍摄意外顺利。
恭俊渐渐找到了在马背上保持平衡的窍门,虽然动作仍显笨拙,但至少不再需要频繁重拍。
太阳西斜时,第三幕最后一个镜头通过。
“收工。”
李导宣布。
人群松懈下来的叹息几乎同时响起。
恭俊下马时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一只手突然伸过来,抓住他胳膊。
是李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