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举起矿泉水瓶。
刘师师颔首。
温水递到她手中时,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了起来。
震动声贴着木质表面嗡嗡作响。
她没有接,只是将屏幕朝下扣了过去。
“是吴先生?”
许明听见自己这样问。
温水滑过喉咙,刘师师的脊背渐渐挺直。
苍白从她脸上褪去某种东西,某种属于疼痛的软弱。
她放下杯子,陶瓷底碰触玻璃台面发出清脆一响。
“你期待是他?”
她反问时睫毛都没颤动。
许明在床沿坐下。
床垫发出细微的弹簧挤压声。”
我不明白师师姐的意思。”
她又喝了两口水。
水温正好,不烫也不凉。
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纱帘投进来,在地毯上切出模糊的光斑。
“我找到原因了。”
刘师师说,“关于那场审讯戏为什么总演不对。”
“什么原因?”
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撞。
她没移开视线,他也没有。
有些话不必说出口。
就像当初那份剧本递到她手里时,附注页角落那行关于替身使用的小字。
就像排练室里他忽然改变要求,说即使要用替身演员,她也必须亲自体验被束缚的感觉。
那一刻她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里敲击——她以为那是试探,是某种隐晦的进犯。
可后来她看清了。
他眼睛里只有镜头,只有画面,只有那个需要被塑造的角色。
那些她以为的暧昧信号,原来只是创作时的偏执。
手机在茶几底下又震动了一次。
这次她直接关了机。
“我分心了。”
刘师师最终这样说。
温水杯在她掌心缓缓转动。”
现在不会了。”
许明看见她嘴角浮起很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容,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像卸下重担后的疲惫,又像做出决定后的释然。
夜色在窗外流淌,房间里的空调发出低低的运转声。
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的名字亮起又暗下。
她没有接,指尖划过侧键将声响掐灭,任由那光亮在掌心里无声地持续。
然后她抬起眼,目光重新落回对面男人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