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只会记得,是他这位总导演主动去攀附热度。
再加上两人先前那段公开的赌约与旧怨,舆论足以将他淹没。
说他身为资深导演,竟如此不顾颜面;作品比不过,便暗使手段。
因此,当听到那样干脆的答复时,陈恺歌松了口气。
心头甚至掠过一丝惭愧,仿佛自己是以狭隘的揣测,去度量对方的坦荡。
本以为会遭到婉拒,或是言语间的暗讽,却没料到一切如此顺利。
陈恺歌的笑声在听筒里持续了约莫三分钟,才随着道别的话语一同切断。
许明放下手机,指节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微微发僵。
他答应得那样干脆,并非由于虚荣——虽然一位名导前后迥异的态度确实让人感到某种微妙的快意,但真正让他点头的,是另一层考量。
即便他拒绝,对方也未必会停下计划。
陈恺歌担心他会公开指责,他又何尝不担心指责之后可能引发的反噬?那两部作品都带着鲜明的底色,一部歌颂奋斗,一部礼赞历程。
若他连这样的联动都要计较,在有心人的引导下,恐怕会被贴上更沉重的标签:心胸狭隘,甚至被质疑创作初衷是否纯粹。
他始终记得自己的本心。
不愿树敌,只求平稳。
何况《风声》的口碑已经立在那里,即便被捆绑宣传,也未必是损失。
倘若真是坏事,陈恺歌也不会轻易开这个口。
电话接起时,他按了免提。
倒不是刻意要在秦兰面前展示什么,只是握了太久的手机,手腕有些酸麻。
趁这通来电,他将手机搁在茶几上,舒展了几下手指。
秦兰坐在一旁,尽管昨日已受过一轮冲击,此刻仍感到某种无形的压力。
陈恺歌——那是她如今连在活动上碰见都不敢主动问候的人物。
可这样一位导演,对许明说话时却带着明显的客气。
明明有些事不必通话也能推进,但他还是打来了。
这通电话像一枚钥匙,拧开了某些传闻的锁。
午间的饭局、当面的致歉、赌约的兑现……一桩桩变得具体起来。
她悄悄抬起眼,目光掠过许明的侧脸。
自己的选择没有错。
若再犹豫,等他身边走过更多人,恐怕就连坐在此处的机会都不会有了。
在这个圈子里,有些交易讲究时机。
错过了,便再难换到想要的回报。
何况……
秦兰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,又无声地移开。
指尖残留的温度还未散尽,她已经转身走向安检通道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清晰,像某种倒计时。
许明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,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玻璃门后。
七天前那场交易开始时,谁也没料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。
最初只是各取所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