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目光掠过某一行由衷称赞她演技的文字时,嘴角自己弯了起来——那是一个真正轻松下来的、带着光彩的笑容。
她又一次想起拍摄时那些近乎苛刻的细节调整,心里涌起的只剩叹服。
当然,有人舒心,自然就有人拧紧了眉头。
徐征关掉网页,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满屏的赞誉像潮水一样,不容置疑地淹过来。
最后那点“或许会有意外”
的念头,也被这潮水卷走了。
他清楚得很:那个人就算换个场子,照样能点燃一片天。
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,徐征还是点开了那个评分页面。
数字跳出来的瞬间,他呼吸滞了一瞬。
主旋律的片子——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——不该是这样的分数。
喜剧能让观众笑出声就算成功,可这种题材,凭什么?他只是个幕后的导演,连镜头都没露过,那些打分的观众究竟在看什么?
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去。
他向来不愿为过去的选择懊恼,可此刻某种酸涩感还是从胃里翻涌上来,堵在喉咙口。
杨蜜那百分之十五的份额,他确实没资格碰。
性别是道坎,就算同是女性,也未必能有那般夺目的身段和眼波。
三爷那份更不用说,地位摆在那里,他够不着。
至于樊陆远,人家手里攥着许明需要的资源,交换的筹码他拿不出来。
可于政呢?吴惊呢?难道连他们都比不过?
甚至吴奇陇——那个名字让他嘴角扯了扯。
是,谁都清楚许明看中的是刘师师,可若论牵线搭桥的本事,自己就真不行?张佳倪那张脸在记忆里晃了晃,要是能把她送到许明眼前……
百分之八。
风声的总投资号称一亿六,算下来就是一千二百八十万。
而现在,屏幕上那个评分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眼皮直跳。
票房保守估也得二十五亿往上走,扣除成本,两个月,六千五百万的利润。
简直疯了。
他闭了闭眼,指尖发凉。
当初怎么就昏了头?这笔钱简直像撒在路边,弯腰就能捡起来。
不能再往下想了,他退出页面,点开另一部电影的评价。
分数也不低,但水分掺在里头,他看得出来。
悔意像潮水漫过脚踝,渐渐淹到胸口。
面子算什么?在三爷面前低头道歉的事都做过了,还有什么脸面舍不得丢。
他得尽快约顿饭,下一部电影的盘子,无论如何都得伸筷子进去。
窗外的天色暗沉下来,远处楼宇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同样被这股情绪攥住的不止他一个。
陈恺歌靠在书房椅背上,屏幕的光映亮他半张脸。
当初要是没端那副前辈的架子,语气软几分,态度缓几分,或许风声那杯羹也能分到一口。
许明摆明了是在散财,多好的机会,生生被自己那点可笑的矜持给推开了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孙怀中心里那根刺扎得最深。
旁人或许只丢了机会,他丢的是整片池塘——许明今后所有电影的独家播映权,原本该落在他手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