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沉。
“别闹。”
许明笑了,视线扫过她手边的提包,“我看见了。”
原来如此。
所有温度瞬间褪去,杨蜜只觉得有冰水顺着脊椎往下淌。
那些突如其来的好意,那些反常的体贴,终究只是算计的一部分。
她冷着脸抽出文件夹,将印着六千万数字的那一页推到桌对面。
刘凯威快翻阅纸页,条款与先前那份并无二致。
他接过笔,流畅地签下名字,动作轻快得像在签收一份普通快递。
“那我先告辞?”
他起身时甚至带着解脱般的轻松。
“一起走吧。”
许明却站起身,手掌虚按在门把上,“离婚消息还没公开,被人看见先后离开,难免惹闲话。”
刘凯威怔了怔,随即堆起歉意的笑:“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他作势要坐回原位,“你们慢慢聊,我不急。”
“哪能耽误您时间。”
许明已经拉开包厢门,侧身示意,“今天就到这儿。”
杨蜜机械地站起来,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出空洞的声响。
整个过程顺畅得诡异——没有争执,没有拉扯,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汇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件被转手的货物,而那两个男人正在完成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接。
六千万不是分手费,是明码标价的转让金。
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,她闻到了烟草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。
停车场里的告别声还飘在空气里,刘凯威的车已经拐出了视线。
车门关上,将外头的谈笑隔绝成另一个世界。
许明张了嘴,声音还没出来,就被副驾驶上冷冽的语调截断了。
“那笔钱,我自己处理。”
他侧过头,嘴角弯了弯,目光落在她绷紧的侧脸上。”
我谈妥的数目,怎么轮到你操心?”
“许总,”
杨蜜的声音沉下去,像石头落进深水,“离婚的是我,不是你。”
“有差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