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8
哪怕只是象征性的——就像古玩商会在空荡的展厅里摆放一把紫檀圈椅,不一定要坐,但必须存在。
女演员们可以学习新的对话方式:在恒温二十三度的密闭空间里,台词会变得柔软,像解冻的黄油。
这是导演的职责之一,教导她们如何在不同质地的空气里呼吸。
“你瞳孔在放大。”
吴惊的声音劈开思绪。
许明眨了下眼,视线重新聚焦。
停车场尽头那辆镀铬的庞然大物正在反光,每一道曲线都写着价格标签。
黄晓明的车。
他见过内饰照片:意大利小牛皮座椅,缅甸柚木地板,冰箱里永远有年份香槟。
与其说是房车,不如说是移动的总统套房。
“我在想刑具的质感。”
许明转动手腕,关节出轻微的咔哒声,“明朝的夹棍应该用**竹制作,浸过桐油的那种。
要不要试试实物教学?”
吴惊后退半步,鞋底摩擦砾石出短促的嘶声。”
监狱伙食据说每周二有红烧肉。”
两人同时沉默了三秒。
风从停车场东侧卷来,带着隔壁片场**戏残留的硝烟味。
许明用舌尖顶了顶上颚,这次尝到的是尘土和柴油的混合物。
“挡风遮雨。”
吴惊忽然朝那辆镀铬房车扬了扬下巴,“我那辆车和那个比起来,就像茅草棚和凡尔赛宫。”
许明从裤袋里摸出半颗薄荷糖,糖纸窸窣的声响在风里几乎听不见。”
酸味会腐蚀牙釉质,惊哥。”
“总比某些人强,连酸都不敢承认。”
糖块在齿列间碎裂,清凉感顺着颚线爬升。
许明眯起眼睛,那辆豪华房车的车窗忽然降下五厘米,伸出一只戴陀飞轮手表的手,弹了弹烟灰。
灰烬在风里螺旋上升,像微型龙卷风。
他想起明天要拍的戏码:诏狱,水刑,棉纸覆面。
演员需要体验濒临窒息的颤抖感。
或许该准备些真正的宣纸,那种遇水即化的脆弱质地,贴附在皮肤上会变成第二层黏膜。
房车当然要买。
但不是现在。
等《风起陇西》杀青后,他要亲自去德国工厂定制,要求在后舱加装隔音层,厚度要达到录音棚标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