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预想过她会紧张,却没料到这紧张如此具象,几乎有了重量,沉甸甸地压满了整个空间。
宋佚的嘴唇动了动。
她想扯出一个笑,想用往常那种轻快的语调回敬过去。
可声带仿佛锈住了,徒劳地振动,却挤不出半个清晰的音。
这失语让她更加慌乱,汗意更浓,旗袍的丝绸面料贴在后背,泛起一阵湿凉。
许明不再靠着椅背。
他站起身,绕过横亘在中间的桌子,走到她面前。
光线被他走近的身影切出一道阴影,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。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是一个邀请的姿势。
“不知是否有这份荣幸,”
他的声音低了些,带着某种刻意的庄重,“请宋**共舞一曲?”
她几乎是懵懂地、顺从地将手放了上去。
指尖冰凉,触到他温热的掌心时,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没有音乐。
空旷的房间里,只有鞋底与地板极轻的摩擦声,以及彼此衣料窸窣的微响。
他一手稳稳托着她的手,另一只手虚虚环住她的腰侧。
隔着旗袍柔软的绸缎,能感觉到那截腰肢的纤细,以及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。
他们就这样缓缓地、无声地摇晃着。
起初,她全身的线条都是僵直的,像一尊被突然赋予生命的瓷偶。
渐渐地,那紧绷的肩线松了一分,低垂的视线抬起了些许,眸子里凝固的惶然开始融化,漾开一点别的、生动的东西。
许明察觉到了这变化。
他环在她腰后的手,试探性地收拢了半分,想将那抹纤柔拉得更近些。
就在那力道传来的瞬间,宋佚像被烫到般,猛地向后撤了一步,彻底脱离了那缓慢的节奏。
脸颊飞起薄红,她抬眼瞪他,那眼神里羞恼多于真正的怒气。
“适可而止,”
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虽然还带着点不稳的喘息,“让你扶着已经是破例了。”
许明收回手,脸上那点得逞的笑意未散。”
我看你刚才,不是没反对么?”
“无赖。”
“承蒙夸奖。”
他对这评价早已习以为常。
那些深夜的语音闲聊里,类似的字眼出现过太多回。
他退后两步,重新拉开距离,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番,恢复了工作时的语气:“好了,如果没那么紧张了,就走几步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