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软的触感透过衣料压上他的肩背。
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拂过他的耳廓,然后她才用那种黏稠的、仿佛融化了糖浆的声音低语:“现在你忙完了……总该轮到我了吧?”
许明动作顿住。
正端着水杯走来的文永珊也停住了脚步。
***
第二天上午,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切出锐利的光斑。
许明醒来时,身旁空无一人。
昨夜消耗的体力尚未完全恢复,他放任自己多睡了一会儿,并未刻意抗拒这份倦怠。
这实在不能责怪他贪恋温存。
昨夜耳边那些滚烫而直白的言语,混合着呼吸的潮热,世上能有几个血肉之躯的男子抵挡得了?
水流冲刷着脸颊时,一些面孔碎片般掠过脑海。
前夜的白色身影,更早之前的杨姓女子、赵姓姑娘、吉姓艺人、那位章姓前辈……粗略算来,这个月刚过去九天,与他有过交集的女性面孔竟已凑足了七张。
年轻的、成熟的、声名显赫的、资历深厚的……种类倒是齐全。
他抹去脸上的水珠,镜子里的人影嘴角无意识地扬了扬。
这荒唐又绚烂的名利场,滋味确实不坏。
晨间的流水声停歇后,许明从温存的余韵里抽身。
灶台升起白雾,一碗素面在瓷碗中铺开,成为简单的早食。
他坐回书桌前,纸页的摩擦声重新填满房间。
笔尖在格线间行进,从晨光初透持续到日头偏斜。
钟表指针越过正午,停在接近十三点的位置。
他搁下笔,面前叠起的稿纸比前次更厚——四万一千余字,墨迹未干。
这是为另一位女性主角准备的篇章。
并非对这位演员的能力存疑。
相反,他心中对她的信任,比对前一位要坚实得多。
这般详尽的描摹,源于对作品本身的苛求。
既然已为所有角色铺设了轨迹,那位更为关键的女子,自然该获得更精密的考量。
这个角色……从他萌生拍摄念头的刹那,脑海浮现的便是她的轮廓。
没有替代选项,不曾考虑旁人。
旗袍包裹的身姿早已烙印在构想深处,怎可能潦草对待?
何况那身着旗袍的身影,确实令人难忘。
莹白的肌肤在记忆中晃过——
虽然对那位姓白的男子并无恶感,甚至曾乐见两人的并肩。
但此刻既已换了人间,故事的走向便该重新书写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微信界面弹出,他点开那个备注为“旗袍”
的联系人,按下语音通话的邀请。
提示音只响了两声。
“许导?”
听筒里淌出的嗓音仍浸着蜜糖般的质地,软糯温润,“我还以为您早把我丢进记忆的角落了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