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语快了些,“但至少,不会让您的钱打水漂。
这一点我能保证。”
许明忽然笑了,很轻的一声。
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,皮革出细微的摩擦声。”
保证不亏本?”
他重复道,目光落在对方脸上,“那我还投它做什么?生意人图的不就是赚头么?既然最稳妥的结果也只是保本,这买卖听着可没什么劲。”
站在那里的男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他嘴唇动了动,却没出声音。
那部耗费了他无数日夜的剧本,那些精心设计的场景和机械草图,那些在失眠夜里反复推敲的台词——此刻全都堵在胸口。
他想说这不一样,想说这次真的能成,想说他有把握让所有人眼前一亮。
可话到嘴边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现在再改口,倒显得刚才那番谨慎全是算计,是下好的套子。
他侧过头,看向身边的吴惊。
眼神里有种近乎恳切的东西。
吴惊沉默了几秒。
他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,力道不轻不重。”
兄弟,”
他转向许明,声音平稳,“这片子我看了本子,觉得有戏。
当然,风险确实在那儿摆着。
你要是不想碰,咱们就当今天没提过这事儿。
酒还照喝,话还照聊。”
他说完,拎起桌上的玻璃壶,往空杯里注满金黄色的液体。
泡沫涌起来,又慢慢塌下去。
空气里只剩下液体流淌的细微声响。
许明的视线从吴惊手上移开,望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。
某个名字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——一个总叼着烟、笑起来眼角堆满褶子的老演员。
他记得去年某个湿热的傍晚,在摄影棚外的水泥台阶上,那人一边掸着戏服上的灰,一边随口提过一句,说接了部新戏,要去演个科学家之类的角色,剧本挺厚,设定是未来世界的事。
“达叔,”
许明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“是不是也在你们组里?”
夹克男人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您是说吴猛达先生?”
“对。”
“在。
他的戏份已经定了。”
男人回答,语气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期待,“您认识他?”
许明没接这话。
他端起那杯凉茶,喝了一口。
茶叶的涩味在舌根蔓延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