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清楚,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语都属不智。
接着,她转向许明,同样颔致意,动作里听不见一丝杂音。
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,随即收敛,像合上一扇无需再开的门。
老者端起茶杯,杯沿碰触嘴唇的瞬间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满意。
他喜欢和明白人打交道,省去许多徒劳的周旋。
眼前这位女子能将那间公司经营到如今的局面,靠的绝非仅是运气。
他欣赏这份聪慧,却也仅止于此。
名利场中,情分是秤杆上的星,多一颗少一颗,全看砝码落在哪边。
许明先前已向他透露,那桩涉及资金流转的麻烦,她已知晓。
但这并非他出手的理由。
他的位置如同一块镇纸,轻易挪动,底下压着的整张纸便会起皱、翻卷。
若非许明开口,他甚至不会对曾佳那边递去只言片语,更不会让黄龙与赵燕子察觉到任何风声。
这些弯绕,她应当能懂。
若不懂,也无妨。
他今日唤她一声“小杨”
,本就是看在另一个年轻人的面子上。
既然将那小子视作自家晚辈,眼前这女子与他关系匪浅,那么,作为长辈,顺手敲打几下,免得年轻人被皮相惑了心神,做出糊涂决定,也算分内之事。
只要她领会了这层意思,便已足够。
……
或许是杨蜜那恰到好处的沉默形成了某种压力,又或许是今日老者罕见平和的态度让人产生了错觉。
席间酒盏往来,光影晃动,徐征的话语与笑声明显多了起来。
他不断将话题引向老者,斟酒布菜,姿态放得极低,眼底藏着热切的光,显然盼着能换来一声亲切的称呼。
他也没忘记许明。
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个方向,举杯示意,笑容堆叠,试图织就一张无形的网。
整个晚上,他仿佛彻底蜕去了一层旧壳,言行举止与平日判若两人。
先前聚会上的那个徐征,像是被此刻这个殷勤周到的影子完全覆盖了。
孙怀中与陈恺歌坐在一旁,多数时候只是安静饮酒,偶尔交换一个眼神。
他们对徐征这番作态并无鄙夷。
这个圈子里,谁不想在那位老者面前留下些许印象?况且徐征为人向来圆融,即便真得了青眼,日后见了他们,该有的礼数想必一分也不会少。
他攀他的高枝,于他们并无损害,反倒可能多出一条迂回的路。
徐征话音里透出的恭维,像一层薄薄的蜜糖,均匀涂抹在许明这个名字上。
话题绕不开那部正在银幕上攻城略地的《大圣娶亲》——它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蛮牛,将票房纪录撞得粉碎。
“商业和艺术,”
徐征抿了口茶,让话语在舌尖多停留片刻,“能在许导手里捏合得这般天衣无缝,实在罕见。”
他目光扫过桌面,仿佛在寻找更恰当的比喻,最后落在了并不在场的陈之城身上。”
就说陈导吧,若他有许导一半的功力,《唐探2》何至于在口碑上栽跟头?”
他顿了顿,让寂静填补接下来的空白。
空气里飘着点心甜腻的香气。”
同样是逗人笑,陈导为了票房,只得把推理的筋骨抽掉,拼命塞进笑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