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清楚我的每一步打算,你回应我,却从不点头,让我以为……让我以为那才是你想要的筹码。”
她顿了顿,喉间有些干,“你等我走到没有其他路可走的时候,才把真正的条件摆上来。”
他没有否认,只是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,屏幕朝上,数字仍在无情地流逝。”
合约的条款不会变动。
我能给你的保证只有一条——加行未来走的每一步,都会在规矩之内。
如果我有任何越界的意图,你有权一票否决。
这一点,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。”
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空调出风口持续送着低微的嗡鸣。
杨蜜的目光从对方脸上移开,落在窗外那片朦胧的光晕里。
曾佳和刘凯威带来的那种恶心感是尖锐的、带着背叛的刺痛;而此刻的感受却不同,它是一种缓慢下沉的冰冷,像陷入泥沼,知道挣扎可能加下沉,却无法停止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。
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最后一分钟。
她想起这些天的辗转反侧,想起每次出信息后等待回复的焦灼,想起自己最终说服自己的那个夜晚——以为付出某种代价就能换回掌控权。
现在看来,那代价或许只是引她走入更深处的一个诱饵。
“决策权……不可能。”
她听到自己的声音,比想象中要稳一些,尽管指尖已经冰凉,“我拼到现在,不是为了把它再交出去。
股份可以谈,但决策权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对面的人微微倾身,手肘支在桌上,十指交叉。”
很遗憾,”
他说,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遗憾,“我要的,恰恰就是那个‘没有商量余地’的部分。
时间快到了,杨**。”
倒计时归零。
屏幕暗了下去。
寂静笼罩下来,比刚才更加沉重。
杨蜜没有动,她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,又抬起眼看向对面。
对方也正看着她,眼神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仿佛早已看见了结局。
她知道,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很难看。
但这种难看,与愤怒或悲伤无关,而是一种彻底看清棋盘后的空白。
身体或许曾是她以为的筹码,但现在她明白了,棋盘上真正有价值的棋子,从来都不是那个。
窗外的雾气似乎更浓了,将整个世界隔绝成一片模糊的灰黄。
她坐在那里,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,以及在这疲惫之下,缓缓升起的、冰冷的清醒。
要么接受你的条件,要么转身去面对曾佳。
许明嘴角扬起弧度:“我说过,这只是商业流程里再普通不过的一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