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念头在她脑海里扎根,长成一片密不透风的丛林。
杨蜜成了必须砍掉的藤蔓,碍事,挡光。
为此她最近频繁约见那些小股东,施加的压力一次比一次具体。
她知道他们在观望什么——那个姓许的名字现在就是金字招牌,吸金能力已经不需要任何形容词来修饰。
但大话西游系列独占市场的做法,又让这个金字招牌蒙上一层疑云。
杨蜜说能拿到百分之二十的投资份额?曾佳不信。
可转念间,另一个念头又像毒藤般缠绕上来:万一呢?万一那个男人真的被这具皮囊迷惑,愿意在合约条款里让出几行字呢?这世上的交易,从来不止一种货币。
空气沉默地流淌。
杨蜜抬起眼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,新消息的提示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颗玻璃珠落地。
她划开屏幕,只回了五个字。
几乎同时,曾佳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脸色骤然凝固。
杨蜜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夜色已经彻底吞没了城市,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像悬在黑暗中的蜂巢。
她背对着那两个人,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:
“他说可以谈。
但前提是——”
百叶窗的金属片在她指尖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“加行必须彻底清洗。”
曾佳猛地抬头。
窗玻璃映出杨蜜的脸,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,淡得像是光影开的玩笑。
她知道这句话会像一把钥匙,打开哪扇门,又锁死哪条路。
但谈判桌上从来不需要善良,只需要谁先亮出底牌。
而现在,她的底牌已经摊开在灯光下。
曾佳慢慢靠回沙背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那些关于洗钱的幻想,关于股市的蓝图,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轻,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烟灰。
她看着窗前那个背影,第一次意识到:这局棋,也许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杨蜜没看。
她知道是谁,也知道内容。
那个男人总是这样,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刻,递过来一把刀——或者一根橄榄枝。
区别只在于,你准备用它割断谁的喉咙。
夜色更深了。
杨蜜当然清楚曾佳真正想试探的是什么。
所以她给出的回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——事情已经走到签约阶段,千真万确。
她的脸上找不出半点伪装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