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声落下时,她的目光转向角落。
许多道视线也跟着移过去。
那个名字早已传遍南北。
三部暗色乐章将他推上神坛,而后一七里香,彻底钉牢了位置。
此刻所有人都等着,想听神明如何评判凡人的演奏。
演奏者微笑着望向他。
等待。
可他依旧沉默。
只瞥了身侧人一眼,便起身朝钢琴走去。
在无数道目光的包裹中,他坐下。
本不必如此。
可你们偏偏挑了这一——偏偏是那一。
那就……
“见笑了。”
指尖落下。
第一个音浮起的刹那,空气便凝固了。
最后一个音消散时,全场仍是一片死寂。
一张张脸僵在原地,瞳孔里晃着未褪的震动。
……疯了。
这简直……荒谬。
若说方才的演奏是对曲谱的忠实呈现,那么此刻响起的,则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完成态。
节奏、分段、情绪的起落——每一寸都形成了碾压。
彻底的、毫无余地的碾压。
在场的人都懂琴。
无需谁点破,天与地的差距,已经扎进了耳朵里。
强。
强得让人哑然。
没有一句评价,只用琴键回应。
你弹这一,我也弹这一。
你说献丑,我也说献丑。
直接得近乎粗暴。
他起身,看向仍站在琴边的演奏者。
对方已经敛起了方才的震动,换上叹服的笑:“厉害……没想到许先生对钢琴的钻研,也深到这种地步。”
“过奖。”
“只是恰好熟悉这罢了。”
“谈不上什么造诣。”
没人信这话。
能将伊斯拉美弹成这样的人,手指怎么可能只困在一曲子里?
视线再落向他时,已染上了鲜明的敬畏。
指尖离开琴键的刹那,空气里最后一丝震颤归于沉寂。
许明转身时,那些投来的目光已经变了质地——先前审视的锋芒悄然融解,化作某种温热的、近乎液态的认可,无声地漫过大厅。
他并不在意这片无形的潮水,只走向汪锋站立的那片阴影。
“还过得去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