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井。
她来这里,不是为了参与一场三人并行的默剧。
有些东西需要特定的温度与浓度才能生,而此刻这间屋子里的空气太稀薄,又太沉重。
更不必说那位始终萦绕着无形气压的同行者——从坐进车后座那一刻起,娜札就觉得自己像被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无声审视的幼兽。
亲善?她连想象都无法勾勒出那幅画面。
“别急着走。”
许明的手掌扣住了她的手腕,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,“至少把饭吃完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可我饿。”
他的气息拂过她耳廓,音节被刻意拉长,揉进某种暗示的褶皱里。
娜札听懂了。
她想抽回手,但下一秒,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向后拽去。
视野天旋地转,惊呼卡在喉咙里,她跌进一个坚实的怀抱,被手臂铸成的牢笼稳稳禁锢。
“菜快好了。”
厨房传来平静无波的声音,伴随着瓷盘搁上大理石材质的轻磕声。
窗外的天色正一寸一寸暗沉下来,将玻璃染成深蓝的砚台。
远处不知哪户人家传来电视新闻的片头曲,模模糊糊,像隔着一层水。
娜札的耳根烫得厉害。
指尖陷进沙布料里,能感觉到织物纤维细微的摩擦。
厨房方向传来水流声和切菜的规律响动,一下,又一下。
她别过脸,颈侧的线条绷紧了。
“别……”
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成了气音。
许明没松手,反而将什么织物从她随身包里抽了出来。
那料子轻飘飘的,滑过她手背时带起一阵凉意。
他低笑了一声,气息拂过她耳畔:“准备得挺周全。”
“不是……文姐在!”
她试图缩起身子,腕骨却被稳稳扣住。
厨房里的动静清晰可闻——油锅滋啦一声,接着是锅铲碰撞的金属脆响。
每一种声音都让她脊背僵。
挣动的幅度大了些,反而被他顺势带得更近。
茶几冰凉的边缘抵着她的膝盖。
她闭上眼,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,又快又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