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看见金泰研像个无事生的人一般,带着那副礼貌的微笑,从容挡开黄子涛与王亿博接连递上的酒杯。
许明察觉到侧方投来的视线。
郑秀研抿紧嘴唇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
那女人分明在挑衅——用那种似有若无的余光切割她的情绪。
先前直播结束后的对话像一根刺,扎在三人之间,谁也没挑明,可空气里全是细碎的裂痕。
黄子涛和王亿博轮番举杯的动作已经停下。
金泰研微笑着推拒,措辞妥帖得让人挑不出错,仿佛早演练过千百遍。
许明移开目光,心里那点试探性的念头沉了下去。
他本就没指望这样浅显的手段能奏效,只是需要一道裂缝,一道能让情绪倾泻的缺口。
现在这道缺口自己出现了。
金泰研垂下眼睑,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她知道郑秀研能感受到自己的目光——那种带着冷意的扫视,像羽毛轻轻刮过皮肤。
休息室里的对峙早已划清了界线:从对方抬起手的瞬间,歉疚便蒸殆尽。
她侧过脸,瞥向许明的方向。
黄子涛和王亿博在异国时恭敬弯腰的模样还留在记忆里,此刻却像褪色的画片。
果然所谓礼数不过是层脆弱的糖衣。
金泰研轻轻碰了碰身旁失神的允儿,用韩语低声说:“别难过了。”
声音压得很轻,却足够让某个方向的人听见。
“有人找到了靠山,自然要把旁人踩下去。”
她继续说着,目光又一次掠过许明所在的位置,“你看,那位摆明了是要替人出头的。”
允儿没有回应,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。
金泰研的语调里掺进一丝告诫的意味:“之前为了争风吃醋就能对宋成宪动手,现在转眼又换了目标……你当心些。
我看他对你也不是全然无意。”
她停顿片刻,补上最后一句,“我们总该懂得自爱。”
这些话表面是说给允儿听的,字句却像长了翅膀,精准地飞向该听见的人。
金泰研甚至朝许明的方向弯了弯嘴角——一个礼节性的、毫无破绽的微笑。
她不知道的是,某些关键的信息早已在传递过程中扭曲变形。
宋成宪没有说出全部实情,那个被许明打走的助理同样省略了重要段落。
碎片拼成的图景,终究缺了几块底色。
允儿感到耳边的低语越来越不对劲,想要伸手去拉身旁人的衣袖,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那些细碎的音节早已钻进了另一只耳朵里。
坐在对面的两个人只看见金泰研侧身凑近允儿,嘴唇翕动,却听不清内容。
他们注意到许明脸上的笑容慢慢绽开,像冬日玻璃上缓缓蔓延的冰花。
孙利心里咯噔一下,这笑容他见过——上次出现时,有人摔碎了酒杯。
“用我的语言说我听不见的话,”
许明的声音忽然响起,字正腔圆,是她们熟悉的语调,“这算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