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合拢,将走廊的光彻底隔绝。
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站在原处的她没动,嘴角慢慢扬起一点弧度,那笑意悬在唇边,看不出是暖是凉。
他早已从沙里站起身,目光平静地迎上去。
这样的神情他见过太多回,像一层薄雾,罩不住底下真实的温度。
——半小时前,电话铃声割开了室内的安静。
他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,身旁的人动作瞬间僵住。
手指原本正搭在他衣领上,此刻却像触了电般缩回。
“她到了。”
他放下手机,声音里听不出波澜,“就在楼下。”
那双总是带着冷清的眼睛里,此刻漾开一片慌乱的涟漪。
她从他身边弹开,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袖口套到一半又停住。
“我还是先走。”
他伸手握住她手腕。
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细微的颤抖。
“怕什么?”
他语气里掺进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她早就猜到会是你。”
她摇头,外套从手中滑落。
“不一样的……这次不一样。”
哪里不一样?她说不上来。
或许是因为电话那头的人总被他在闲聊时提起,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的亲近;又或许是因为另一个名字——那个从未明说却始终悬在头顶的称谓,像一枚隐形的印章,盖在所有关系的扉页上。
每当那个人的来电铃声响起,她总会瞬间屏住呼吸,连动作都凝固,仿佛稍有声响便会惊动某种不可言说的秩序。
可此刻站在门外的并非那位“正宫”
只是“贵妃”
但这个念头并没带来多少安慰——贵妃也是妃,新人终究是新人。
“你放开我。”
她声音低下去,尾音拖出一缕几乎听不见的哽咽。
他松开手。
看着她匆忙整理衣摆、拉平袖口,手指在门把上停留片刻,深吸一口气才拧开——然后便撞进了那片猝不及防的灯光里。
此刻,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低鸣。
她终于向前走了两步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没出一点声音。
“我是不是来得不巧?”
语调轻缓,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他笑了笑,没接话,转身走向茶几上的水壶。
玻璃杯注满一半时,他才开口:
“提前一天到,怎么不先说一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