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秀研没答话,也没让开进门的路。
可允儿已经侧身挤了进来,顺手将她往屋里带。
失算了。
她本打算只站在门口说两句,就让允儿回去的。
都怪自己忘了这丫头的脾气——或者,该怪那个不知餍足的人。
若不是他,她怎么会连这点防备都松懈?
允儿扶她在床边坐下,目光扫过皱乱的床单与被褥,顿了顿。
这不像欧尼的习惯。
从前同住时,郑秀研总坚持起床必须叠被,还常为此念叨她。
昨天来时,这床分明还是整齐的。
或许只是最近太累了吧。
允儿想。
或者没睡醒,还想再躺会儿——
直到她看见满地散落的纸巾。
细碎的疑惑,忽然扎进了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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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远处某间房里,隐约传来断续的挣动声,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,从喉间挤出的呜咽。
)
允儿指尖触到那团皱纸时,郑秀研就知道瞒不住了。
想拦的话卡在喉间,没来得及出声。
纸团被展开,凑近鼻尖。
允儿的动作很慢,像在确认什么不可能的事。
随后她的指节开始白,呼吸滞在胸口——满地凌乱的纸痕,姐姐眼下的青灰,昨夜许明休息室空着的床铺,还有那个最终落到姐姐手里的嘉宾席位。
所有碎片突然咬合成一条冰冷的链子,勒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姐姐你……”
声音卡在半途。
指责?她拿什么立场。
安慰?字句粘在舌底。
她只是站着,觉得走廊的风突然变得很硬,刮得眼眶生疼。
心里那座垒了很多年的塔,簌簌地往下落灰。
郑秀研先叹了口气。
有些事终究得摊开说。
“你猜对了。”
她声音很平,“许明昨晚是在这儿。”
“先听我说完。”
她抬手止住允儿欲启的唇,“我知道你会难受。
我也难受。
可有些路走到岔口,就只剩陡坡能爬。”
她顿了顿,指甲无意识地刮着袖口线头,“我不想再被按着头往下沉了。
得找块石头踩着,哪怕硌脚。”
“还有钱的问题。”
她忽然笑了一下,嘴角弧度很浅,“你肯定会借,我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