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笔被放下,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“把其他七个人的工作停了吧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决定晚餐吃什么。”
一个,还是七个——让她选。”
总经纪人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这个答案,他并不意外。
他太了解那个总是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了,也太了解坐在对面的人。
换作是他坐在这个位置,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。
只是心里某个角落,还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。
这些年,那个女孩给公司带来了多少收益,他比谁都清楚。
作为团队一员,作为独自站在镜头前的演员,她从未懈怠过。
这次这样坚决地反抗,不过是想守住最后一点东西——不想在曾经并肩的人最艰难的时候,自己不仅帮不上忙,反而成为推她下悬崖的手。
可是啊……
这个圈子,从来就不相信眼泪,也不相信所谓的情谊。
有些口子,绝对不能开。
别说一千五百万,就算数目再砍掉一半,甚至更多,他相信社长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。
少赚一点没关系,但必须让所有人看清楚:和公司作对,会是什么下场。
离了这艘船,你什么都不是。
这道理,有时候需要血淋淋地摆出来,才有人记得住。
舞蹈教室的空气里还残留着练习后的汗味。
总经纪人推门时,镜子里的九个身影只剩下两个。
他径直走向角落,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社长已经决定了。”
他没有避开那位队长。
有些话,当着两个人的面说透反而更好。
金泰研就站在门边,手里还握着矿泉水瓶。
她听完,只是轻轻拧紧了瓶盖。
经纪人转身离开时,带起的风掀动了墙上的日程表。
门合上了。
允儿靠着把杆慢慢滑坐下去,指尖抠着木地板缝隙。
她的影子在镜子里拉得很长,像一株失了水分的植物。
时间在秒针的嘀嗒里变得粘稠。
直到脚步声靠近,一只手落在她颤抖的肩胛骨上。
“我早该想到的。”
金泰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“他从来只选最有效的手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