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动作,在此刻都只会变成更大的笑话。
陈银飞的脸色早已沉如寒铁。
他布下这个局,要的从来不是势均力敌的争论。
他要的是一击毙命,是舆论毫无悬念的倾轧。
唯有如此,他才能将那个名字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,再无翻身之日。
他的目光冷冷扫过身旁那具仿佛失去生气的躯体。
合作之前,他并非不了解此人的底色,否则也不会找上门来。
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,低估了对方能为了筹码,将底线践踏到何种地步。
他陈银飞能走到今天,暗处的手腕自然不少。
但若让他在恩师的遗像前,兜售那些东西……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扪心自问,他做不到。
有些脸面,终究是还要的。
至于那所谓的“战术后仰”
?在他眼里,根本无足轻重,连浪花都算不上。
陈银飞关掉屏幕,指尖在桌沿敲出断续的闷响。
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,光晕将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。
他当然清楚,那位老先生说的每一个字都挑不出错处——资历、地位、行业里的分量,样样都摆在那儿,像座搬不动的山。
可许明呢?那小子凭什么也敢摆出同样的姿态?
问题不在于狂妄本身。
问题在于,有些人狂妄,旁人只会低头称是;另一些人狂妄,却成了众矢之的。
更糟的是,那小子竟选在灵堂前卖弄——这种事,任谁听了都要皱眉头。
视频传开的那一刻,陈银飞就知道,原先盘算好的风向已经变了。
他早该料到合作对象未必可靠,却没想到会不堪到这种地步。
一股燥火从胃里烧上来。
他猛地靠向椅背,木椅出吱呀一声尖响。
难道在京圈周旋这么多年,真就治不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?
另一头,颁奖礼的现场灯光流转。
杨采玉微微侧过脸,视线掠过身旁男友紧绷的侧颌,落向远处某个座位。
她看的不是台上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,而是许明——那个总在意外处给人惊喜的年轻导演。
余光里,男友的脸色越沉,她心里那点隐秘的愉悦便越是清晰,像细藤悄悄攀爬。
一个最佳女配角的奖杯,就想让她安心做点缀?陈银飞未免想得太简单。
她确实曾渴望取代某个名字,可若现那条路终究走不通,她便不再是能被随手摆弄的装饰品了。
广告时段结束,典礼继续。
章影后转过头,瞥见许明嘴角还未散去的笑意,轻声问:“什么事这么高兴?”
许明眼里的笑意深了些,几乎要溢出眼角。
他原本想答,当了时间管理大师怎能不开心?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那个词还没到世人皆知的时辰,说了对方也未必明白。
于是他只摇摇头,任由那点快意继续在胸腔里盘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