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辨得出,话筒里传来的那份挂念,里头没有掺半分别的算计。
“少来这套,你给我安生些!”
那头的声音带着不耐,“撂了。”
忙音响起。
老人摘下话筒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何尝不想亲自去一趟?人在现场,总比隔空喊话更有分量。
只是不巧,那两日有个要紧的会议,关乎来年文艺行当的方略,他必须出席。
门被轻轻推开,文永珊走了进来。
她歇了一阵,气色好了些,黑色的鞋跟敲在地板上,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走到许明身侧,眼里带着忧色。”
要不……就听三爷的劝?”
许明抬手,指尖掠过她的梢。”
这事你别管了。”
他目光下移,落在她腿上,“方才跪久了吧?腿该酸了,我替你捏捏。”
文永珊的脸颊倏地飞红,像受惊的雀儿般,转身便快步出了这间编号oo3的屋子。
再待下去,只怕真要揉到别处去了。
她进来已有好一会儿,外头的风言风语,她不是没听过。
虽说那些话……倒也不算全错。
屋里重新静下来。
许明转身,望向窗外。
底下是川流不息的街,光影拉成长线。
他执意要去那个颁奖礼,自然不是图那座影帝的奖杯。
消息灵通如他,早知那尊奖座与自己无缘。
但“最佳新人演员”
的名目,只要他在去之前,在网络上稍稍推波助澜,便该是十拿九稳。
以他眼下的人气,评委会若连这个面子都不给,恐怕难以收场。
在旁人眼里,争这个奖,无异于自讨没趣。
他自己何尝不觉得憋屈?可谁让他……终究与常人不同呢?他问过脑海里那个声音,若是在已得“最佳新人导演”
之后,再拿下“最佳新人演员”
,是否会换来一次额外的机会?这一回,那声音给出了肯定的答复。
既然如此,还有什么可犹豫的?非去不可。
更何况,那个在背后使绊子的人,届时也会携着女伴,风光出席。
对方既然要在台面上给他难堪,那么他或许也可以……换一种方式,让对方也尝尝滋味。
二月末的风还带着未散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