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小子,是成心要跟我逗趣么?”
长者并非随口一提,他是真切地察觉到了对方嗓音的细微变化。
若一定要形容,那声音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独特的质感,入耳显得格外熨帖。
其实,从农历新年第一天起,许明已不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评价。
这变化的缘由,自然与他所拥有的那个特殊系统有关。
一系列音乐作品的积累,终于为他换来了系统内一次针对歌手的抽取机会。
所得的奖励,是一枚能改善嗓音的药丸。
它入口即化,化作一道微凉的细流,悄然滑过咽喉。
凉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子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拧了一把。
许明垂下视线,桌底阴影里蜷着个人影,正含着糖块,腮帮微微鼓动。
文秘书总是这样,找最不起眼的角落待着。
“三爷,”
他对着话筒开口,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“您专程打来,不会就为了夸我两句吧?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掺进些恰到好处的倦意,“我得先透个底——最近想歇歇,下一部片子,脑子里还空着呢。”
这倒不算假话。
不是没想法,是选项太多,反而像缠在一起的线头,不知该先扯哪一根。
兴爷那些烙在影史里的作品固然是高山,可《红海行动》那种逆着风往上窜的劲头,又勾得他心头痒。
若是真拍那个,宋忆必然得占一个女主角的位置。
想起她穿旗袍的样子,像一幅会走动的旧画,他心里某处便微微一动。
但他更警惕的是另一件事。
《鹿鼎记2》炸开的动静太大,他怕连电话那头的老头子也被这热浪熏变了心思,眼里只剩下算计和价码。
不如先把路堵上。
倘若对方真仗着资历压下来,非要他如何如何……那这段关系,断了也罢。
挂了电话,专心应付眼前这个才是正事。
桌下的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,动作顿住了。
说到底,他有自己的倚仗。
离了谁,他照样能在这名利场里撕出一片天。
这念头闪过,他又觉得自己或许多虑了,竟用这般谨慎去揣测一位长者。
老头子找他,多半是别的事。
否则,他也不敢这样直白地先制人。
圈子里混了这些年,表面的规矩他懂,即便要回绝,也有更圆滑的方式。
他敢这么放肆,归根结底,是因为他嗅得出那语气里的温度——那不是前辈对后辈的提携,更像家里长辈对着自家孩子,带点无奈,又含着一丝纵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