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许明推门而入时,两人眼底同时掠过计量般的光。
年轻,挺拔,带着尚未被名利场浸透的锐气。
可惜他身侧站着刘艺菲,像一道月光织成的栅栏。
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杯壁。
她们太清楚自己在旁人眼中的模样:那些流传在茶余饭后的传闻,那些被反复咀嚼的暧昧眼神。
刘艺菲必然知晓,所以才会在情人节这样的夜晚跟来,像守护领地的鹿。
视线转向角落。
张佳倪安静地坐在光影交界处,指尖拢着披肩流苏。
她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,却因此成为最醒目的存在——徐征举杯时目光总往那边飘,陈之城说笑间调整了坐姿角度,就连许明也在与女友低语间隙,三次将视线投向那片阴影。
霍思艳忽然轻笑出声,酒液在杯中晃出琥珀色漩涡。
既然最鲜嫩的果实注定无法采摘,就该专注眼前能触碰的枝桠。
徐征和陈之城早已在电影圈站稳脚跟,指缝里漏出的机会足够改变很多事。
问题在于,枝桠只有两根。
黄弈几乎在同一刻抬起眼帘。
她们隔着缭绕的烟雾对视,某种默契在呼吸间达成。
然后两人缓缓转头,目光如探针般落在张佳倪低垂的侧脸上。
男人永远沉迷两种游戏:把坠落者拉回岸边,或者将站立者拖入泥潭。
而此刻包厢里最洁净的存在,恰恰是最危险的诱饵。
门推开时,许明的目光在室内短暂地停了一瞬。
三个女人坐在那儿,姿态各异。
靠窗的那位背脊挺得笔直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角,灯光从侧面打过来,在她膝头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影。
左边那位倒是放松,歪在沙扶手上,嘴角噙着点笑,眼神像沾了蜜的钩子。
右边那位则垂着眼,指尖在玻璃杯沿上画圈,一圈又一圈,仿佛在数着看不见的时间。
他当然明白这场聚会散场后可能生什么。
心里那点讶异还没完全压下去——尤其是对坐得最端正的那一位。
他记得有人曾用笃定的语气替她辩白,说她眼里只有所谓“爱情”
,连戏里稍微亲近的触碰都避如蛇蝎。
那时听的人将信将疑,还半开玩笑地提起某个荧幕上穿着黑色**的古怪造型,引得讲述者急急维护。
可此刻,她竟出现在这里。
“看中了?”
徐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许明侧过脸,没立刻答话。
他注意到徐征的视线也在那三人身上掠过,尤其在背脊挺直的那位身上多停了半秒。
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气,混合着某种甜腻的熏香,吸进鼻腔里有点闷。
“徐哥肯割爱?”
他最终开口,语气**,像在问今晚的菜色。
徐征低低笑了声,拿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冰块的碰撞声清脆却短促。”
只要你点头,”
他放下杯子,玻璃底磕在木质桌面上,出闷响,“那位姓张的……随你安排。”
怎么可能不心动呢?徐征心里早掂量过无数回。
不然为何要多请两位来作陪?无非是怕单独邀约落空,徒增尴尬。
若是早知道她肯来……他眯了眯眼,目光又飘向那个始终垂着头的侧影。